这四个字如同惊雷,在我脑海中炸响。一支由通人性、经驯化的猛兽组成的特殊力量?这想法简直大胆到近乎天方夜谭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野性的诱惑力。若能成功,这无疑将是一支超出常人认知、在特定战场上可能发挥奇效的恐怖力量。
浅殇和璇玑也听得愣住了,显然被踏日这个惊人的构想所震撼。
踏日看出了我们眼中的震惊与疑虑,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握紧,指节泛白,语气却更加坚定:
“属下知道,这听起来如同痴人说梦。驯兽易,驯‘军’难。况且是狼群这等野性难驯的猛兽。失败的可能性,十之八九。甚至……属下可能葬身狼腹。” 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近乎惨淡却无比释然的笑容,“但,那又如何?追风把命给了我,我这条命,本就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,而不是在京都的宫殿里苟延残喘,慢慢腐烂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直直地看向我,那里面没有了卑微,没有了祈求,只有一种战士请求奔赴属于自己(哪怕前途未卜)战场的纯粹与决绝:
“大小姐,请您给属下这个机会。让属下……用这条残命,去搏一个未来,去尝试为陛下,也为追风,打造一把或许能震惊天下的、独一无二的‘利刃’。若成功,是陛下洪福;若失败……不过是属下应得的归宿,也绝不给大小姐添任何麻烦。”
勤政殿内,一片寂静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我看着踏日那双燃烧着不甘与希望的眼睛,看着他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未曾弯折的脊梁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有对他失去武功的惋惜,有对他追思战友的感动,更有对他这份在绝境中仍能寻到新路、并愿以性命相搏的勇气与忠诚的深深震撼。
他说得对。将他强留在安全的京都,或许是对他最大的折磨。而徐州,那片空寂又充满野性的土地,那片即将迎来药王谷新生力量的土地,或许……真的能成为他浴火重生、打造传奇的起点。
至于“兽人军团”……这想法虽匪夷所思,但纵观历史,奇兵往往出自绝境与想象。有浅殇的药术辅助,有药王谷可能的相关典籍,加上踏日本身的御兽天赋和对那片山林野兽的了解,未必……就不能创造奇迹。
“踏日,” 良久,我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可想清楚了?此去徐州,山高路远,环境艰苦,更有未知凶险。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属下想清楚了!” 踏日毫不犹豫地打断,眼中光芒炽盛,“身体残了,心没残!属下发誓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必为陛下经营好徐州,必竭尽全力,驯出那支‘狼军’!”
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终于,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 我吐出一个字,却重若千钧,“朕准了。你与浅殇,同赴徐州。所需一切物资、人手、权限,朕会一并安排。到了那边,一切事宜,你二人可相机决断,遇事不决,再行上报。”
我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郑重:“踏日,记住,打造‘兽人军团’之事,务必谨慎,循序渐进,以安全为第一要务。朕要的,不是一支无法控制的野兽,而是一支真正能如臂使指、纪律严明的奇兵。你,明白吗?”
“属下明白!谢陛下恩典!” 踏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,他挣扎着想从轮椅上起来行礼,却被我抬手制止。
“好好养着,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再出发。” 我看向浅殇和璇玑,“你们也需早做准备。徐州之事,关系重大,务必周全。”
“是!” 浅殇和璇玑齐声应道,看向踏日的目光中,也充满了新的期待与敬佩。
踏日坐在轮椅上,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潮红,那双曾经因失去武功而黯淡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徐州辽阔的山林,听到了狼群悠长的嗥叫,触摸到了那个属于他的、充满挑战与希望的未来。
追风的血债,废武的耻辱,残躯的拖累……似乎都在这一刻,化作了推动他向着那片未知荒野、向着那个疯狂梦想坚定前行的熊熊火焰。
而我知道,今日这个看似仓促甚至有些荒谬的决定,或许将在不远的未来,为这片大陆的格局,增添一抹谁也无法预料的、野性而强悍的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