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璇玑,又看向我:“而属下,自幼跟着师傅,熟悉药王谷内情,又与璇玑相熟,由我前往主持前期迁置与安抚事宜,最为合适。待局面初定,再交由朝廷派遣能吏接手治理。如此,药王谷可平稳过渡,徐州可得新生,陛下亦免后顾之忧。”
璇玑听到这里,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,看向浅殇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激动。这无疑是为药王谷弟子指出了一条最光明的出路!
我深深地看着浅殇。这个曾经天真烂漫、只知钻研毒术的小丫头,在经历师傅惨死、家国剧变后,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。她不仅精于医毒,更已有了统筹全局、化解难题的眼光与魄力。去徐州,看似是“发配”荒城,实则是肩负重任,开拓新局。
勤政殿内,灯火摇曳。一边是关乎至亲性命的隐秘“火灾”计划,一边是涉及数万人安置的宏大迁移方略。这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,却都压在了眼前这几个年轻人肩上。
“浅殇,” 我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信任与期许,“徐州之事,朕准了。你需要什么,朕给你什么。务必……将此事办好。”
“属下,定不负陛下所托!” 浅殇单膝跪地,郑重应道。
璇玑亦随之跪下,眼中含泪:“药王谷上下,叩谢陛下天恩!谢浅殇姑娘高义!”
踏日坐在轮椅上,也努力地抱了抱拳,“大小姐,属下也想去徐州。”
踏日的话让我准备问出口的疑惑瞬间堵在了喉咙里。我看着他,这个曾经沉默如磐石、武功高强的护卫,如今面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,脊背却挺得笔直,眼神中燃烧着一种与虚弱身体截然相反的、近乎灼热的火焰。
我刚想开口,问他为何要去那荒僻的徐州,问他身体是否能承受长途跋涉,问他……是否真的能放下京都的一切。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,用他惯常的、略显粗嘎却异常坚定的声音,先一步打断了我:
“大小姐,您不必劝。” 他的目光坦荡地迎视着我,没有丝毫闪躲,“追风……他是为了护住我才死的。” 提到这个名字时,他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,“他本该有更远大的前程,却因为我……把命丢在了容城城外。这份债,属下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沉重的自责:“如今,属下武功全废,经脉已断,纵然再如何调养,也终究是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。继续留在大小姐身边,除了做个无用的摆设,耗费药材人力,还能有什么用?难道要大小姐您,永远派专人看护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残废吗?”
这些话,他说得异常平静,却字字如锤,敲打在我心上。我能感受到那份被强行压抑的、属于武者失去力量后的巨大失落与自我否定。
“可是踏日……” 浅殇忍不住插话,眼中满是担忧。
踏日摇了摇头,示意她听自己说完。他的目光重新变得灼亮起来,那里面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,也有一种找到新方向的奇异光彩:
“但属下……并非真的一无是处了。” 他缓缓说道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、属于他个人特长的自信,“大小姐忘了?属下除了武功,自幼在山野间长大,最擅长的……其实是与野兽打交道,是‘御兽’。”
御兽?我微微一愣。确实,踏日出身山林,早年似乎提过这方面的天赋,只是后来他武功卓绝,这项本领反而被掩盖了。
“知行少爷前些日子和属下闲聊时提起过,” 踏日继续说道,眼神中那簇火焰燃烧得更旺,“徐州那片山林,与南幽边境接壤,人烟稀少之后,野兽横行,其中……更有一支极为罕见的雪原狼群。据少爷说,那狼群极通人性,纪律严明,甚至懂得简单的协同捕猎和规避危险,俨然有‘军队’雏形。只是缺乏引导,且对闯入其领地的人类敌意甚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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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,声音也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憧憬:
“属下想去徐州。与浅殇姑娘同行。一方面,可以协助她安抚、安置药王谷众人,处理可能出现的山林猛兽袭扰。另一方面……” 他的目光炯炯,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,“属下想尝试,以御兽之法,沟通、驯化那支狼群,甚至……结合药王谷一些调理兽类体魄、激发潜能的温和药草方子,尝试打造一支……只听命于陛下您的、兼具野兽之力与简单战术协同的‘兽人军团’!”
兽人军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