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多言,转身登上自己的马车,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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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独自站在原地,夜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从我脚边掠过。珍馐阁的灯火已灭了大半,只剩下门廊下两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,在风中明明灭灭。
方才满室的欢笑、祝福、礼物、蛋糕的甜香、哥哥温暖的拥抱……都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幻梦。而老丞相的话语,则是将我温柔而坚定地拉回现实的那只手。
我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,那里,有需要我批阅的奏章,有待我决断的国事,也有……刚刚解毒、即将苏醒的母后。
恐惧依然在,但已不能再成为止步不前的理由。
我紧了紧身上那件鹅黄色的新衣,它的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。然后,我转身,稳步走向等候的御辇。
“回宫。” 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在寂静的夜里传开。
车轮再次滚动,载着我,驶离了今夜短暂的温馨港湾,驶向那永远灯火通明、也永远承载着无尽责任与挑战的紫宸殿。
黎明之前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很多的关要过。但至少此刻,我的心,不再那般飘摇无依。
黎明的第一缕天光尚未完全驱散紫宸殿檐角的黑暗,沉重的殿门已在铰链的低哑呻吟中被缓缓推开。文武百官鱼贯而入,按品阶肃立两班,玄色朝服在尚未完全点燃的灯烛下泛着沉肃的光泽。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、混合了檀香、墨锭与陈旧木料的气息,将昨夜珍馐阁残留的蛋糕甜香与欢声笑语彻底隔绝在外。
“陛——下——临——朝——”
刘公公那标志性的、因常年宣唱而变得异常尖利刺耳的嗓音,划破了殿内凝滞的寂静,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仪式感,依旧听得人耳膜不甚舒服。但这声音本身,便象征着秩序的重启,责任的降临。
我端坐于御座之上,身上已换回了那身玄黑为底、金线绣十二章纹的帝王朝服。鹅黄色的常服连同昨夜短暂的松弛,已被仔细收起。目光平静地扫过丹墀下黑压压的臣工,昨夜老丞相的话语犹在耳畔。
“有本启奏,无本退朝——” 刘公公继续唱喏。
短暂的静默后,兵部尚书手持玉笏,率先出列,声音沉痛而肃穆:“启奏陛下,容城之战,追风,为护同伴,力战殉国,身被数十创,死不旋踵。其忠烈可昭日月,请陛下下旨,厚加抚恤,追赠爵位,以慰英灵,以励将士。”
追风……那个腼腆的少年,他的战死,在捷报中只是一笔带过,此刻被正式提上朝堂,才更觉那份牺牲的沉重。我微微颔首,沉声道:“准奏。追风忠勇护主,为国捐躯,着追封为忠毅伯,以伯爵之礼厚葬,其家眷由朝廷奉养终身。其事迹,宣谕军中,载入忠烈祠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 兵部侍郎与数位将领躬身领旨,殿内气氛为之一肃。
紧接着,吏部侍郎出列,手中捧着厚厚的功劳簿:“启奏陛下,新科状元顾寒洲,统帅有方,与明月城主东西合击,终破南幽主力,收服南幽全境,拓土千里,功在社稷。副帅明月,守容城于危殆,破傀儡于阵前,转守为攻,直捣黄龙,厥功至伟。一应有功将士名单、功勋明细在此,请陛下论功行赏,以彰国法,以安军心。”
又有人出列补充:“都江督师田恩瀚,临机决断,主动出击,以新式火炮、流火弹大破蜀国水师,阵斩敌将无算,令季泽宇丧胆败归,稳固东线,其功亦不可没。请陛下一并封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