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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玺!南幽国的传国玉玺!
他……他这是想做什么?!献城?投降?还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、更深的试探?
我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,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目光从那方重若千钧的玉玺移向南宫淮瑾平静得近乎死寂的脸:“南宫陛下,此乃何意?”
“投诚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清晰,简短,却像惊雷炸响在我耳边。
投诚?什么样的“投诚”,需要将一国之象征、社稷之重器,如此轻易地拱手奉上?是这世道疯了,还是我尚未睡醒,仍在梦中?眼前的景象与逻辑完全悖逆,让我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,看不懂这棋局究竟走到了哪一步。
见我只是死死盯着玉玺,并未伸手接过,南宫淮瑾手臂依旧稳稳托举着,声音在风中被切割得有些断续,却异常坚定:“我愿以南幽全境疆土、一国子民……换取乌图幽若性命无虞。事成之后,我自会退位,绝无留恋。”
嘶——
我倒抽一口凉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。这世界,当真疯了不成?用万里河山,换一人平安?
“朕……还是不懂。”我缓缓摇头,巨大的困惑甚至暂时压过了警惕。这绝非简单的交易,背后定然缠绕着无数隐情与算计。我预感到,这将是一个很长的故事,而此地寒风刺骨,并非静听详谈之所。
“此处风大,”我侧身示意通往楼内小室的雕花木门,“若南宫陛下并非戏言,不妨入内详谈。否则,朕怕是要以为,陛下在同朕开一个天大的玩笑了。”
“好。”南宫淮瑾答得极快,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意味,小心翼翼地将玉玺重新裹好,紧紧抱在怀中。
室内燃着银炭,暖意驱散了楼顶的严寒。分宾主落座后,璇玑——那位黑袍老者——此刻竟异常“安分”,默不作声地侍立南宫淮瑾身后,甚至主动提起铜壶,为我和南宫淮瑾面前的杯盏斟上热茶,姿态恭顺得与昨夜四方馆中那阴郁神秘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心中疑虑更甚,面上却只端起茶杯,暖了暖冰凉的手指,对南宫淮瑾道:“现在,请继续你的‘表演’吧。”
南宫淮瑾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,仿佛从中汲取着支撑的勇气,他开口道:“季泽安传回大雍的密信……我看过了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我平静回应。顾寒洲的动作,果然是他的手笔。
“那信中所言南幽异动……幽若她,定然是出事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压抑的痛苦。
“何以见得?”
“我临行离国前夕,幽若……她将这方玉玺,强行塞入我行囊。”他抚摸着怀中锦包,指尖微颤,“她说……‘带走它,走得越远越好。我怕……我怕我终究压制不住慕青玄。’”
我眸光微动:“是个敏锐且清醒的女子。”能在风暴将至前,做出如此决断,乌图幽若,确非寻常人。
“前来大雍之前,我与幽若确实已存了与大雍休兵和谈之心,此意千真万确。”南宫淮瑾抬起头,眼中是毫不作伪的苦涩,“我从未真正想过要与大雍开战。非但国力不允,更深层的是……我与你,陛下,在这一点上或许相似:我不愿见生灵涂炭,不愿百姓流离。但可悲的是,南幽的走向,我说了不算。”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比哭更难看:“内有慕青玄及其掌控的药人势力日益坐大,野心勃勃;外有药王谷长老会这类超然却又被裹挟的力量盘根错节。我?我不过是个坐在龙椅上、被各方势力架空的傀儡皇帝罢了。”
这番话,听起来确实可怜,甚至可悲。一个被权臣、被异术、被国内错综复杂的力量捆缚得动弹不得的帝王。
但是——
那又如何?
我缓缓放下茶杯,瓷盏与紫檀桌面相触,发出清脆的一响。暖意从指尖褪去,心底那片由血色记忆凝成的寒冰再度浮现。
“南宫陛下的处境,朕略表同情。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,目光如刀,扫过他,最终落在他身后低眉垂目的璇玑身上,“但请你,也请这位药王谷的长老记住——药人之祸,源自药王谷;朕的母后,朕的皇兄,朕的舅舅……皆受药王谷‘恩赐’,至今生死难料,痛楚缠身。”
室内的暖意,仿佛瞬间被这句话冻结。
“有些债,”我盯着璇玑骤然苍白的脸,一字一顿,“不是一句‘身不由己’或‘被人架空’,就能轻轻揭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