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婆轻轻摇头,接话道:“你身为户部代侍郎,竟不知你的顶头上司今夜归来?”
顶头上司?莫子琪?莫子琪回来了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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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佳文闻言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他实在难以想象,在如此重压之下,那位莫大人究竟是如何将诸事料理得井井有条,竟还能步步紧跟陛下的心思。若莫大人再不回来,他自觉快要撑不下去了——国库银钱每日如流水般支出,他与陛下所说的“两年之期”,实则根本难以为继。
三人步入大厅时,沈佳文一见我便要下跪行礼,却被清风与孟婆一左一右稳稳架住。“都说了是私宴,并非朝会。”清风语气微肃,“大小姐不喜人动辄跪拜。”
两人话音里透出的些许不满,让沈佳文额上的汗冒得更多了。
“是、是……下官不跪了,不跪了。”他慌忙道,“两位先放开我吧,这般架着,下官倒像只待宰的小鸡仔似的,实在难受……”
此言一出,厅内众女子皆掩唇轻笑。沈佳文老脸一红,羞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坐下吧。”我温声开口,“头一回参与我们这般聚会,难免拘束。日后便习惯了。”
惊鸿笑嘻嘻地凑过来接话:“沈大哥你是不知,咱们大小姐最爱设宴请人吃饭了!你呀,慢慢就惯了。”
她未称“沈大人”,而是脆生生唤了句“沈大哥”。沈佳文听在耳中,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。
惊鸿却还不消停,眼睛朝门外一瞟,故意扬声道:“大小姐快看!咱们家彼岸在门外都快站成望夫石啦——您说的那场集体大婚,究竟何时才办呀?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满堂顿时响起一片揶揄的笑声。
“惊鸿!你这坏丫头!”彼岸从门外红着脸冲进来,作势要拧她的嘴,“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!”
惊鸿一边嬉笑躲闪,一边绕到我身侧拽住我的袖子:“大小姐救命!有人恼羞成怒,要杀您的钱袋子啦!您管不管呀?”
望着她们笑闹成一团,我肩头那副沉重的担子,仿佛在这一刻悄然轻了许多。心底久违的暖意,随着摇曳的烛光,静静漫开。
就在笑闹之际,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踏入了厅门。莫子琪一身远行装束,肩头还沾着未拂净的尘灰,身后跟着十余名同样满面倦色的黄泉渡兄弟——如今他们已由暗转明,正随惊鸿料理着各处明面上的生意。
“见过陛下。”莫子琪声音微哑,说着便要行礼。
我连忙唤来彼岸:“快带你未来相公去梳洗更衣,我们可都等着他开席呢。”
彼岸脸上顿时飞红,羞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跺脚娇嗔:“大小姐!您都被惊鸿带坏了!”说罢,再不敢看众人促狭的目光,拉着莫子琪便匆匆往后院去。
我看着留在厅中的黄泉渡众人,温声道:“东西暂且放下,你们也先去收拾收拾吧。”
“是,殿主。”
众人行礼退下后,我转头对惊虹玩笑般叹道:“你这手下的人,称呼也未免太杂了些。陛下、殿主、大小姐……我这名头是不是太多了些?”
惊虹眉眼一弯,笑道:“名头多还不好?正说明大小姐手中底牌多呀。”
“听着烦。”我摆了摆手,“往后私下里,便都叫大小姐吧。”
“就没见过您这般不恋权势的主子。”惊虹轻轻撇嘴,语气里却带着笑意。
我扶了扶额,提醒她:“我才六岁——六岁。待边关战事平定,我便打算退位,带上你们这群姑娘出海远游,自在逍遥去。”
“我去!”浅殇第一个嚷道。
“我、我也报名……”小葵从角落怯生生举起手。
“怎能少了我?”云裳立刻接上。
“我也去。”沧月的声音清凌凌响起。
“加我一个。”丹青也含笑应和。
“还有我,还有我。”碧落也不甘示弱。
我不由轻吸一口气,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:“你们一个个大好年华,不去谈情说爱、寻个好夫君,总跟着我做什么?当真烦人。”
“不管——”众女异口同声,笑声如铃,“找夫君哪有跟着大小姐好玩!”
唉。我算是认了——这分明是一群甩不脱的“小膏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