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预备登基大典!

殿门开启,一名风尘仆仆、作农人打扮的中年汉子,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藤筐,低着头,快步走了进来。

殿门开启,那名风尘仆仆的司农司信使,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藤筐,低头趋步而入,在御阶前跪下,将藤筐高举过顶。

刘公公示意侍卫上前,掀开了红布。

藤筐里,安静地躺着几样东西:几穗外壳金黄、颗粒饱满排列整齐的棒状物;几个沾着新鲜泥土、大小不一的块茎,外皮呈黄褐色;还有两个硕大滚圆、表皮橙黄带绿纹的瓜类。

我的目光落在这些东西上,心中微微一动,泛起一丝奇异的感慨。

玉米、土豆、南瓜……

这几样在后世被称为“高产利器”、极大地改变了农业和人口结构的神奇作物,竟然会出现在这里。我也不知道如今身处的这个“大雍”,具体对应着哪一个历史时空,但显然,这个世界的地理与物种流通,似乎比我原本想象的更为……丰富,或者说,混杂。

看来,那位司农,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,这次倒是真有可能立下大功了。

我收敛心神,从龙椅上微微直起身,目光扫过下方面露好奇与疑惑的群臣。他们大多出身优渥,或许见过奇花异草,但对这些来自遥远异域、其貌不扬的“土疙瘩”和“棒子”,显然一无所知。

“诸位爱卿,”我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,“此三物,乃司农于南方蛮荒之地及海外商船中寻得之新物种。虽其貌不扬,却于国计民生,或有奇效。”

我指向那金黄的玉米:“此物名为‘玉米’,或可称‘玉蜀黍’。其籽粒可磨粉作食,亦可直接煮食、烤食,口感甘甜。秸秆可作牲畜饲料。最要紧者,此物耐旱、耐瘠薄,不似稻麦那般挑地,且……”我顿了顿,抛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数字,“据海外农书记载及初步试种观测,其亩产,可达五石乃至更高。”(注:古代一石约合现代120斤,此处为文学夸张,突出高产印象)

“五石?!”

“竟有如此产量?”

“耐旱耐瘠?天下竟有此等神物?”

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。五石!这几乎是现有主粮产量的数倍!对于许多土地贫瘠、靠天吃饭的地区,简直是救命的神粮!

我接着指向土豆:“此物名‘土豆’,亦称‘洋芋’、‘山药蛋’。其块茎深埋土中,可煮、可蒸、可烤,饱腹感极强,且富含养分。同样不挑地力,山地、沙地皆可种植,产量……亦极为可观,亩产数石不在话下。更妙者,此物易于储存,可作备荒之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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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是南瓜:“此瓜名‘南瓜’,果肉绵软甘甜,既可作菜,老熟后亦可代粮,籽可炒食。生长迅速,田边地角皆可栽种,是补充口粮、丰富菜篮的佳品。”

我每介绍一样,下方朝臣的眼睛就更亮一分。尤其是田恩瀚等务实派的将领和户部官员,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粮食!稳定的、高产的粮食!这意味着能养活更多的人口,能支撑更庞大的军队,能让国家更加稳固!

“陛下!若此三物真有如此神效,实乃天佑大雍,陛下洪福啊!”老丞相龚擎率先出列,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。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,充足的粮食对于稳定民心、推行新政意味着什么。

“陛下,当速命务农司全力培育良种,尽快推广全国!”

“应重赏司农!”

“此乃社稷之福!” 群臣纷纷附和,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彩。

我抬了抬手,压下殿中的喧哗:“司农之功,待其回京,查明核实后,自当论功行赏。至于这些种子……”

我的目光落在一旁如同影子般侍立的踏日身上:“踏日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将这些新粮种,立刻秘密送出宫,交到珍馐阁小葵姑娘手中。告诉她,不惜代价,务必以最快速度,摸索出最适宜的育苗、栽培之法。所需人手、物资,朕一律允准。”

“是!”踏日毫不犹豫地上前,小心地接过那藤筐,如同捧着绝世珍宝,身形一闪,便退出了大殿,执行命令去了。

新粮种的出现,无疑为我的棋局又增添了一枚重要的砝码。民心、军粮、乃至未来的土地政策,都有了更多腾挪的空间。

就在殿内气氛因为新粮种而热烈振奋之时,老丞相龚擎再次出列,他脸上激动的红潮稍稍退去,恢复了惯有的沉稳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地道:

“陛下,老臣尚有一事启奏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这位三朝元老身上。

“昨夜,琅琊王氏家主王崇义、清河崔氏家主崔明瑜,联袂夜访老臣府邸。”老丞相此言一出,大殿瞬间又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王家崔家的事,可是如今京城最敏感的话题之一。

老丞相不疾不徐,继续道:“二人深知家中子弟罪孽深重,惶恐无地,为表忏悔之心,弥补过错,特将家中部分资财,献于朝廷,以充国库,稍赎其罪。”

他转身,对殿外高声道:“抬上来!”

话音落下,数名相府家丁吃力地抬着十余口沉甸甸的大箱子,鱼贯进入金銮殿!箱子落地时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、“咚”声响,显然分量极重。

老丞相亲手打开最前面几口箱子的箱盖——

刹那间,珠光宝气,耀人眼目!

箱中整齐码放着的,是成锭的雪花白银、耀眼的黄金、还有各色晶莹剔透的玉石、珠宝、古董字画……琳琅满目,价值连城!粗略估算,这十几箱财宝,其价值恐怕抵得上国库小半年的赋税收入!

“哗——!”殿中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惊叹和吸气声。世家大族的豪富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,也让人更加直观地感受到,陛下和丞相昨夜对王家崔家施加了何等巨大的压力,才逼得他们如此“大出血”!

老丞相面向御座,深深一揖:“此乃王、崔二家‘自愿’献出之资财,老臣不敢擅留,特于朝堂之上,献于陛下,缴入国库,用于国事。请陛下圣裁!”

我坐在龙椅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,又缓缓移到下方神色各异、或震惊、或艳羡、或若有所思的群臣脸上,最后,与老丞相那深邃而平静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
这一抬,一举,一献。

昨夜书房内的密谈与交锋,化为了今日朝堂之上这实实在在的“战利品”。这既是王崔两家认罪服软、割肉求生的“投名状”,也是老丞相代表朝廷、代表皇权,对世家的一次公开亮剑和胜利宣告。

我微微颔首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财宝,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:“原路送回去。”

大殿内瞬间寂静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所有人都愕然抬头,看向御座,眼中满是不解。这……这泼天的财富,陛下竟然不要?

我迎着众人惊疑的目光,缓缓补充道:“告诉他们,不必如此心急。割肉求生也好,破财消灾也罢,都不是这么个做法。一切……等四国使团朝贺之后,再议不迟。”

此言一出,心思活络的臣子们顿时恍然。陛下这是要将王崔两家,彻底架在火上!现在收了,不过是钱财交易;待到四国使团云集之时,再当众处置,或赦免,或重罚,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——既是展现天威,昭告天下皇权不可侵犯,也是对境内所有世家大族的一次公开震慑与警告!让他们看清楚,在这大雍,谁才是真正的主宰!

老丞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,躬身道:“老臣遵旨。” 他毫不拖泥带水,立刻命人将那些沉重的箱子重新盖上,原封不动地抬了下去。那珠光宝气来得快,去得也快,却在大殿每一个人的心头,留下了更深的震撼与思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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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礼部何在?” 我转而问道。

文官队列中,一位身着崭新三品孔雀补服、年约四旬、面容儒雅却带着几分初登高位的谨慎官员应声出列,躬身行礼:“臣范文兵,暂代礼部尚书一职,叩见陛下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平稳地补充,“臣蒙陛下与相爷不弃,仍在……考核期。”

“嗯。”我看了他一眼,“朕知道你。老丞相的门生,以精通典章礼仪、处事周详着称。”

范文兵脸上闪过一丝受宠若惊,连忙道:“陛下谬赞,微臣愧不敢当。”

“你与钦天监监正共同商议,尽快择定一个最近的吉日,”我手指轻敲龙椅扶手,“朕要正式举行登基大典,昭告天地祖宗,正位乾坤。”

“臣,遵旨。”

“另,”我语气转沉,“以大雍礼部名义,起草国书,发往蜀国、沙国、古汉国、南幽国。同时,以朝廷名义,发公文至大雍境内,陇西陈、琅琊王、范阳卢、清河崔等各大世家家主。朕,邀他们共赴京城,观礼朝贺。”

邀请四国,是外交姿态,也是暗藏机锋的试探。

邀请所有世家家主,则是将王崔之事的影响扩大到极致,将这场登基大典,变成一场皇权对世家力量的公开检阅与无形施压。

范文兵神色一凛,显然明白了此举的分量,郑重叩首:“臣,领旨!定当妥善办理,不负陛下与朝廷重托。”

“好了。”我摆摆手,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群臣,“清风,孟婆,陶铸业留下。其余……退朝吧。”

“臣等告退——”
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
山呼万岁声中,文武百官如潮水般恭敬退出金銮殿,只留下被点名的三人,以及侍立在我身侧的刘公公与丹青等人。

殿门缓缓合上,将外面嘈杂的世界隔绝开来。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,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,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