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子琪。”
“臣在。”莫子琪立刻收起算盘,肃容应道。
“由你户部统筹,开通紧急钱粮调度通道,凡抗疫所需,一律优先批核,若有延误,严惩不贷!”
“臣,领旨!”
一道道指令清晰传出,原本混乱的朝堂迅速被纳入有条不紊的应对节奏之中。我最后看向龙椅上的北堂少彦,深深一礼:
“请父皇坐镇中枢,稳定朝野。女儿必当竭尽全力,控制疫情,护我大雍山河无恙!”
说完,我不再停留,拂袖转身,在一片或震惊、或敬佩、或复杂难言的目光中,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。衣袂翻飞间,带起一阵决然的风。
黄泉立刻紧随其后,压低了声音:“大小姐,一切都已按计划准备就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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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好,”我目视前方,眼神锐利,“这场戏,该我们登场了。立刻出发,前往容城!”
当我的脚步迈出金銮殿的那一刻,宫门次第洞开,晨曦倾泻而入。令我意外的是,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两侧,已肃立着文武百官。他们不再是朝堂上那些明争暗算的臣子,此刻皆垂首躬身,齐声道:
“臣等,恭送公主殿下!”
声音在宫墙间回荡,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。太医院令捧着药箱疾步上前:“殿下,这是太医院连夜配制的防疫香囊,请务必随身佩戴。”
穿过宫门,眼前的景象更让我心头一震。长街两旁,不知何时已聚满了百姓,他们手持自制的艾草束、平安符,在禁军组成的通道外翘首以盼。
“公主千岁!”
“一定要平安归来啊!”
一位老妪颤巍巍地想冲破禁军人墙,将一枚红绳系在我腕上:“殿下,这是老身在大昭寺求的平安结……”
就在这时,四道身影从人群后方疾驰而来,竟是本该在各司其职的三大殿主与我爹季泽安。
碧落第一个单膝跪地,这个向来冷峻的女子此刻眼泛红晕:“属下已调派暗阁七十二卫在沿途接应,每十里设一暗哨。”她起身时,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披风,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。
孟婆直接将一个袖珍轻巧的袖箭塞进我袖中,声音哽咽:“这是属下新研制的袖箭,大小姐没有武功傍身,还是小心些为妙……还有这些信号弹,遇到危险就……”
他的话被彼岸打断。这个向来跳脱的姑娘死死抱住我的手臂,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袖:“大小姐一定要好好的,等您回来,属下给您做一百件新衣裳!”
最后上前的是我爹季泽安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一枚温热的玉佩放入我掌心。然后转身对着沧月三人,声音冷得像冰:“公主若少一根头发,你们就不必回来了。”
沧月按剑单膝跪地,丹青与踏日随之跪下:
“属下以性命起誓,必护公主周全!”
我翻身上马,缰绳勒紧的瞬间,满城钟声突然敲响——这是唯有国君出征时才有的礼遇。回头望去,宫城最高处的观星台上,明黄身影在晨曦中清晰可见。
“出发!”
马蹄踏碎长安街的晨露,我将那枚带着体温的玉佩紧紧攥在掌心。身后是万千百姓的祈福声,身前是迷雾重重的征途,而我的眼中,只有远方那座被阴云笼罩的容城。
黄泉策马与我并辔而行,低声道:“探子来报,定国公府的车马在一刻前从侧门离开了。”
我微微颔首,扬鞭指向官道尽头:
“正好,且看这场瘟疫,究竟会烫出多少牛鬼蛇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