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闻言只是浅浅一笑,心中却暗忖:这些“老古董”哪里见过千年后的审美与设计理念?那种将功能、舒适与视觉冲击力完美结合的风格,与这个时代崇尚繁复雕琢的华丽相比,啧啧……完全是降维打击,根本比不了。
季泽安今日似乎心情极佳,竟罕见地亲自执壶,为我们烹起茶来。但见他衣袖微拂,动作如行云流水,取茶、温杯、高冲、低斟,每一个姿势都优雅得如同经过千百次锤炼的艺术,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风雅与韵味。
我看着他那专注的侧脸和赏心悦目的动作,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:唔……突然就有点理解,我那个时代的富婆们,为什么都那么喜欢往高端私人会所跑了。
食物若是美味,环境若是宜人,再加上眼前这般……养眼的人物亲自服务。这体验,确实值得一掷千金。
“爹,你这晒盐的动作,是不是也太快了些?”我捧着茶杯,小口啜饮着,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崇拜,望向季泽安
季泽安显然极为受用我这副表情,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洋洋自得的笑意,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,摆出一副高人架势:“嫣儿,今日爹就教你一个行走商海、无往不利的硬道理。”
“什么道理?”我配合地追问。
“有钱能使鬼推磨。”他掷地有声地吐出这七个字,说罢,还意有所指地、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北堂少彦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,“千万别学有些人,身居高位却抠抠搜搜,算计来算计去,到最后,哼,容易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,偷了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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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季、泽、安!”北堂少彦闻言,猛地一巴掌拍在名贵的紫檀木桌案上,震得杯盏叮当作响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俊朗的面容因怒气而泛红,显然被这句精准踩到痛处的嘲讽彻底点燃了,“你给我再说一遍试试!”
季泽安非但不惧,反而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衣袖,语气更加气人:“说一千遍,道一万遍,又能如何?论钱财,你没我多;论拳脚,你打不过我;论手下能用的人,你也没我广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他刻意拉长了语调,笑容愈发灿烂,“我和染溪,和嫣儿相识相伴的岁月,可比你长得多了。怎么样?就问你,气、不、气?”
士可忍,孰不可忍!
北堂少彦低吼一声,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,如同被惹毛的雄狮般扑了过去。季泽安早有准备,大笑着起身迎战。
刹那间,两个加起来年岁不小、身份极高的男人,竟如同街头顽童般,在这造价不菲、格调高雅的顶楼房间里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,虽未动用内力,但那拳来脚往、拉扯扯扯的模样,实在是……有碍观瞻。
我默默地端起自己那杯幸免于难的茶,步履从容地走到巨大的琉璃窗前,寻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,安然坐下,一边欣赏着窗外京城的繁华景致,一边小口品茶。
嗯,这顶楼隔音不错,空间也足够宽敞,足够他们两个幼稚的爹折腾了。片刻之后,门外响起轻叩声,惊鸿的声音传来:“大小姐,菜已备好。”
随着她的示意,侍从们鱼贯而入,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井然有序地摆放在宽大的圆桌上。
酱爆茄子,葱花炒蛋,糖醋鱼,红烧肉,清炒时蔬,甚至还有一盅看似简单的紫菜蛋花汤……
我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桌虽不奢华,却色香味俱全的菜肴,心中那点猜测已然坐实了八九分。这些菜式,看似寻常,甚至有些“土气”,并非这个时代酒楼常见的精致路数,反而更像是……千年之后普通家庭餐桌上,或者那些打着“家乡味”、“土菜馆”旗号的店里,最受欢迎、最下饭的家常菜。
尤其是那盘酱爆茄子,那油润的酱色,那恰到好处的勾芡;还有那碗紫菜蛋花汤,汤里飘着的、明显是经过加工的、薄如蝉翼的紫菜片……这些细节,无不透着一股与当下烹饪习惯格格不入的、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烟火气。
我执起银箸,每样都浅尝了一口。味道……很正。正得,让我仿佛嗅到了那个时代特有的、工业化与家庭厨房交织的味道。内心不由泛起一丝浅笑。小朋友,你这马甲……掉得有点快啊。
我放下筷子,拿起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,目光转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惊鸿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意:
“去请那位小葵姑娘上来。本公主……很想当面问问她,这些菜的‘方子’,究竟是从何而来。”
我倒要看看,这位疑似“同乡”的小丫头,会如何应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