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恨意,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奔腾,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每一次假意的哭泣,每一次卑微的祈求,都像是在这恨意的火焰上浇油,让它燃烧得更加猛烈。
等着吧…… 他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,牙齿死死咬住口腔内壁,尝到了血腥味也浑然不觉。所有羞辱过我、轻视过我的人……我一个都不会放过!总有一天,我要将你们统统踩在脚下,让你们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此刻的哭泣与哀求,不过是他披在身上的一层画皮。在那皮囊之下,一颗被仇恨彻底侵蚀的心,正在黑暗中悄然编织着复仇的罗网。他需要力量,需要隐忍,需要等待一个能将所有仇敌一举碾碎的时机。
而现在,他还要继续扮演好这个“不成器”的外甥角色。
夜色中,彼岸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于屋顶巷陌之间。她左右双手各提一人,身形却依旧轻盈如燕,展现着深厚的内力修为。
左手边是已至中年的邢无邪,他面色微微发白,双目紧闭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死死攥住自己的前襟,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“凌空飞渡”极不适应,却仍凭着多年官场沉浮的定力,强自维持着表面的镇定。
右手边则是新任的户部尚书莫子琪。与邢大人的沉稳截然相反,他活像只被扼住后颈的幼兽,四肢无措地挣动了一下,又慌忙抬手捂住嘴,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。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惶与无措,他忍不住偷偷向下瞥去,只见街景在脚下飞速掠过,吓得立刻紧紧闭眼,再不敢睁开。
彼岸神色未变,气息平稳,仿佛手中提着的不是两个大活人,而是两件寻常物什。她足尖在青瓦上轻轻一点,身形如夜枭般再度拔起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珍馐阁顶楼那间灯火通明的雅室之外。
她将两人轻轻放下。邢无邪脚下一软,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站稳,随即立刻伸手整理略显凌乱的官袍衣冠,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。莫子琪则更为不堪,双腿一软便要坐倒,幸得彼岸在一旁顺手扶了一把,才勉强倚着廊柱站住,脸上仍是惊魂未定的神色。
我放下手中的炭笔,抬眸看向这两位被以非常手段“请”来的臣子,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:
“二位大人,深夜相邀,多有唐突,辛苦了。”
“公主,”莫子琪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被夜风吹得凌乱的衣袍,一边带着几分委屈开口,“下次传唤下官……能否换个人来?”
看着他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我不由失笑。目光悄然转向侍立一旁的彼岸,心中掠过一丝疑惑——这丫头素来待人温文有礼,分寸拿捏得极好,怎的偏偏对这莫大人,就显得这般……不耐其烦?
“下官实在不知,”莫子琪小声嘟囔,带着点告状的意味,“究竟是何处得罪了彼岸姑娘,近来她对下官,总是……格外严厉。”
他话音刚落,彼岸便微微挑眉,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外露的情绪:“莫大人倒会告状。若非您执意坚持面见公主需‘衣冠整齐,仪容端方’,非要在半途整理袍带,属下又何至于提着您赶路?”
眼见这两位竟要在我面前争执起来,我适时地轻笑出声,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。“好了,”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圈,最终落在彼岸身上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,“此事确是彼岸考虑不周,行事急躁了些。” 随即,我转向邢无邪与莫子琪,微微颔首,“我代她向二位大人赔个不是,惊扰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
“公主不必如此,下官方才只是说笑罢了。”莫子琪连忙拱手,神色一正,“不知公主深夜秘密召见我等,所为何事?”
我收敛了笑意,目光扫过二人:“密道已成。但明月一行五人,在刑部大牢外失踪了。”此言一出,邢无邪与莫子琪皆是一惊。
“明日朝堂之上,我将以此事为由,当面质问五皇叔。”我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,“届时,邢大人,你需当庭呈报刑部近三年刑具异常报损之巨,铁证如山。莫大人,你掌户部,钱粮开支、铁料流向,皆是你分内之责,需从旁佐证,阐明此事关乎国本,非同小可。”
我看向邢无邪,语气加重:“此外,我会另派心腹,以搜查明月等人下落为由,进入刑部大牢。届时,邢大人,你需要‘协助’他们,恰到好处地……‘发现’那条通往安王府后花园的密道入口。”
邢无邪深吸一口气,目光坚定,沉声道:“臣,明白。定不负公主所托。”
“公主,”莫子琪上前一步,眉头微蹙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此举虽能重创安王,但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不知公主后续……究竟作何打算?”他执掌大雍钱袋子,深知朝堂风云直接影响国库民生,公主的每一步,都关系着整个王朝的命脉,由不得他不追问清楚。
我看向他,对他这份出于责任的追问颇为赞许。
“明日之后,安王势力必遭清洗。但这,仅仅是开始。”我的声音沉稳,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静,“扳倒安王,是为肃清朝纲,也为下一步……彻底拔除定国公这颗毒瘤,扫清障碍。他们的产业,他们的根基,我会一寸寸,连根掘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