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压死北堂弘的最后一根稻草

极度的愤怒与无能为力的绝望,如同两条毒蛇,死死缠绕住他濒临崩溃的心脏。

皇后凝视着几近癫狂的儿子,终是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。她自怀中取出一个素白瓷瓶,重重置于案上,玉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桃花醉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前朝宫廷秘药。只需微量,纵是贞洁烈女,亦会化作……荡妇淫娃。

虽言辞隐晦,但在场之人无一不领会其意。

飘浮在空中的嫣儿气得浑身发颤,冲到皇后跟前徒劳地挥舞着手臂,却连一丝衣角都触碰不到。

无耻!你们当真无耻至极!她怒不可遏地嘶喊,竟用一个女子的清白作为攻讦他人的武器,简直禽兽不如!

父亲……

一道微若蚊蚋的嗓音自角落传来,直到此刻,密室内三人才惊觉竟还有第四人的存在。

北堂弘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后与定国侯之间,双膝重重跪地。他垂着头,声音断断续续,含糊不清:此举……此举是否欠妥?陆染溪乃镇国公独女,若事败露,我们不仅要面对父皇的雷霆之怒,更要承受镇国公府的疯狂报复……届时,只怕兄长……步履维艰。

他不敢直言为心上人求情,只得迂回婉转,以利害相劝。

嘭——

话音未落,北堂墨已一脚狠狠踹在他心口,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,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
北堂弘,你竟敢诅咒我?北堂墨目眦欲裂。

北堂弘强忍剧痛,慌忙爬起,跪行着一步步挪回兄长脚边。他一边艰难前行,一边语无伦次地告罪:兄、兄长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我是怕……我是……

北堂墨垂眸睥睨着脚下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,见他这副卑微如尘的模样,胸中怒火更盛。他再次冲上前,对着那蜷缩的身躯连踹数脚,鞋底重重落在单薄的背脊上。

我真是羞于与你一母同胞!他啐了一口,言辞如刀,你看看你这副德行,哪一点配做母后的儿子?连北堂少彦那个杂种都不如!至少他还有几分骨气,任我如何折辱,脊梁始终挺得笔直。可你呢?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!

每一字每一句,都像淬毒的鞭子,抽打在北堂弘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
母亲的冷漠、舅舅的嗤笑、兄长的羞辱……无数尖锐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、旋转,如同永无止境的暴风。剧烈的疼痛从颅底炸开,蔓延至每一根神经末梢,他蜷缩在冰冷的角落,十指深深插进发间。

好痛……头好痛……谁来……救救我……

小主,

密室的石门在三人身后沉重合拢,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彻底封存在内。没有人在意蜷缩在阴影里的他,仿佛他从来就不该存在。

这一次,嫣儿破天荒地没有跟随北堂墨离去。她悬浮在半空,眉头紧锁,紧紧盯着角落里那个颤抖的身影——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,她感觉北堂弘的状态很不对劲,非常不对劲。

死寂之中,北堂弘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。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此刻竟充满了北堂墨式的暴戾与凶狠。

“废物!”他喉咙里发出与自己兄长如出一辙的、充满鄙夷的咆哮,对着空气拳打脚踢,“你也配跟我争?你也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