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,更是一道刻入骨髓的忏悔。这位半生戎马的老人,此刻不是在为胜利自豪,而是在为他的“助纣为虐”承受着良心的凌迟。他悔——悔自己未能以死阻拦这场不义之战;他恨——恨自己手握重兵,却终究未能阻止君王膨胀的野心,未能守住下山时那份救世的初心。
他赢了江山,却输掉了道义,背负起这永世无法洗刷的血债。风中的呜咽,将伴随他余生的每一个日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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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昔儿,我心里好难受……”嫣儿的声音带着哽咽,将我抱得更紧,“你祖父他……太可怜了。”
我望着那道仿佛一瞬间被抽走所有精气神的苍老背影,喉头一阵发紧:“嫣儿,我也……我从未想过,我母亲的名字,竟承载着如此沉重的忏悔。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股熟悉的时空拉扯感再度袭来,天地旋转,将我们卷入新的旋涡。
待眩晕散去,我们已置身于一座荒凉的山谷。溪水潺潺,却冲不散那对男女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——正是枯井中出现的那两人。
那女子死死盯着面容酷似慕白的男子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:“你不是无忧的国师吗?你为什么不救他们?!”她一步步逼近,眼中燃烧着绝望的火焰:“慕白!你太自私了!你总说不能插手人间之事……可你别忘了,你也是这人间的一员!”
慕白伸出手,想要扶住妹妹颤抖的肩膀,指尖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凝滞。他唇瓣微动,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:“青玄,我……我有苦衷。无忧灭国是注定的劫数,是……是我们昔日种下的苦果。青玄,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……青玄……青玄!”
他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,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,眼中满是无法言说的痛楚。有些秘密,是刻入骨髓的枷锁;有些真相,一旦出口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你滚!”慕青玄猛地推开他,眼中尽是决绝的恨意,“滚啊!我不想再看见你!我会自己去救乌图姐姐!你若再敢跟着我……我就杀了你!滚!”
慕白僵在原地,望着妹妹踉跄远去的背影,直至她消失在茫茫荒山之中。他终是未能踏出那一步,千言万语,尽数碾碎在齿间,化作一片无声的荒芜。
望着那两道不欢而散的背影,我与嫣儿面面相觑,满腹疑云几乎要溢出来。
我按捺不住满心的困惑,连珠炮似的问道:“嫣儿,你说慕白和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?为什么他说无忧灭国是他种下的苦果?他对此似乎毫不意外……他在整件事里,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?还有——他既是无忧国师,为何如今又成了大雍国师?那无忧天珠到底是什么?难道真的能让人长生不老吗?”
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,几乎要将我的思绪淹没。
嫣儿转过头来,没好气地朝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我的额头:“你这一口气问的,我该先回答哪个才好?再说了,我们看到的都是一样的景象,你弄不明白的事,我又怎么会知道?”
她无奈地摇摇头,拉起我的手:“走吧,别在这儿钻牛角尖了。先回皇城看看你娘要紧。该清楚的,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。”
大军班师回朝的路途,因没有时空旋涡的打扰,意外成了一段宁静的旅程。我与嫣儿安然栖身于外祖父陆正丰的马背上,随着大军缓缓前行,得以细细品味这大雍初建时的山河风貌。
沿途所见,是战火初熄后渐渐复苏的生机。田间有农人直起腰,用粗布擦拭额汗,望见“陆”字军旗时,眼中便漾开朴实的笑意;市集里商贩往来,叫卖声此起彼伏,热腾腾的炊烟缭绕在坊巷之间。每至一处城郭乡野,总有百姓自发携着瓜果粮米,候在道旁,只为亲眼见一见那位“陆国公”。
“将军,喝碗水酒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