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慕白的因果

刹那间,禅房内金光流转,无数经文自他唇间逸出,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字句,如流水般涌向榻上之人,最终尽数没入陆忆昔体内。

小昔儿,我好像没那么难受了。陈霏嫣在识海中舒展魂体,语气带着惊奇,这大和尚念的什么经?我感觉神魂稳固多了。

贫僧耗费如此法力相助,竟只得一句大和尚

突然介入的声音让两人俱是一惊。

哎哟!陈霏嫣的魂体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脑瓜崩。作为载体的陆忆昔虽在昏迷中,也不禁疼得泪意上涌。

没规矩的小丫头。那声音带着训斥与无奈,贫僧是你慕白爷爷。这一下,打的就是你这个不懂礼数的小游魂。

你...你你你...陈霏嫣捂着额角,在识海中四处张望,却不见人影。

小主,

你什么你。区区一介游魂,若非看在天珠后人的情分上,岂容你在此放肆?

什么天珠地珠的!陈霏嫣的脾气上来了,你以为我愿意死吗?你以为我愿意来这什么大雍朝,和昔儿挤在一具身体里吗?我现在只想回家!你们这些恩怨情仇,与我何干!

来不及了。那声音陡然严肃,既来之,则安之。你既入大雍,便是与此地结下因果。这段因果不了,你走不脱,回不去。

陈霏嫣顿时抓住重点,怒火更盛:好啊!臭和尚,照你这么说,我会来到这个地方,全是你在背后捣鬼?

慕白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噎得一滞。这女娃娃好生厉害,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!

说不出话了吧,臭和尚。

嫣儿。陆忆昔忍不住开口,我们现在昏迷不醒,大师既能与我们对话,定有办法救醒我们。

慕白闻言心中宽慰。不愧是身负无忧天珠血脉的后人,比另一个莽撞丫头不知强了多少。

他沉吟片刻,缓缓道:回去确实回不去了。不过贫僧可以帮你们一个忙,至于要什么,你们自行商议。待我解决了外面那两个不省心的,再来听你们的决定。

他顿了顿,语气无奈:再不去劝架,只怕你们那两位爹要把这大成寺的屋顶都给掀了。

什么?季泽安和北堂少彦对上了?这两个人,新仇旧怨交织,怕不是真要斗个天翻地覆。

待慕白的神识退出,两个灵魂立刻开始商议。

我要回家。陈霏嫣斩钉截铁。

陆忆昔却轻轻摇头:我想知道母亲的过往。

两个灵魂各执一词,互不相让。这是她们合体以来,第一次产生如此激烈的分歧。

吱呀...

禅房门被推开时,院中柏树正在两道凌厉剑气中剧烈摇晃。

季泽安的玄铁重剑带着劈山之势横扫,北堂少彦的天子剑却如游龙般轻盈格挡。剑锋相撞,火星四溅,两人衣袂翻飞间已过了十余招。

季泽安一招长虹贯日直取对方咽喉,却在最后一寸陡然收势;北堂少彦的金雁横空眼看要划破对方前襟,剑尖却不着痕迹地偏开三指。两人都在生死相搏的架势里藏着说不清的顾忌,如同十八年来那些理还乱的爱恨。

皇上,昔儿是臣的养女,如今臣要携女归家求医有何不可?季泽安找了个蹩脚的理由,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。

仇爱卿!当下最要紧的是救治孩子!你要相信慕白国师。

剑风扫过石阶,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,却始终避开了禅房方向。两道身影在院中辗转腾挪,时而如鹞子翻身交错而过,时而似双蝶穿花难分难解。满地落叶被剑气卷起,在月光下形成旋舞的金色风暴。

正当季泽安的剑尖即将刺中北堂少彦肩井穴时,慕白的声音如清泉淌过战场:

二位若是拆了这百年古刹,老衲只好请陆小姐另寻住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