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柳若曦的识海中炸响。
第一层塔身的裂纹,已经扩张到了手指粗细。
大块大块的精神砖石从塔身上剥落。
刚一脱离,就被狂风卷入黑暗,瞬间绞成齑粉。
闭关室内。
柳若曦的身体剧烈抽搐着。
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眼角、鼻腔、嘴角疯狂涌出。
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。
滴答作响。
她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液完全浸透。
体温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失。
四肢冰冷得像是一具停尸房里的尸体。
识海深处的剧痛,已经超越了人类神经系统能承受的物理极限。
大脑皮层在疯狂地发送着停机的警告。
她的意识开始大面积涣散。
视线变得模糊不清,眼前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层血红色的滤镜。
黑暗。
无边无际的黑暗,正张开巨口,准备将她最后的一丝清明彻底吞没。
「要结束了吗……」
一个微弱的念头在脑海深处闪过。
反噬的剧痛正在抽离她最后的生机。
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。
就在这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濒死边缘。
一抹极其刺眼的猩红,突然撞碎了黑暗,强行挤进了她即将溃散的意识里。
那是血的颜色。
林枫的血。
画面在黑暗的识海中定格、放大。
残破的废墟上,硝烟弥漫。
那个少年单膝跪在碎石堆里。
手里的战刀已经崩出了大大小小的缺口,刀刃翻卷。
他的胸膛被某种未知的利器贯穿,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。
温热的鲜血正顺着破烂的作战服,滴答滴答地往下淌。
但在他正前方。
夜魇那足以绞杀一切的黑色刀光,正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,当头劈落。
那刀光太快,太重。
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压迫出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少年没有退。
他只是死死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。
他双手握紧那把残破的战刀,用那具同样残破的肉身,硬生生挡在了那道黑色闪电和她之间。
鲜血飞溅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,清晰地刺痛了柳若曦的每一根神经。
那个背影,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却又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,死死钉在原地,替她挡下了所有的狂风暴雨。
心脏猛地一缩。
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,夹杂着狂暴的愤怒,瞬间冲破了死亡的阴霾。
凭什么?
凭什么每次遇到危险,都是他挡在前面?
凭什么他要用自己的命,来填平所有的绝境?
柳若曦的双手在身侧死死抓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