痉挛的肌肉开始放松。

他死死扣在地面的十指，一点点松开。

指甲缝里的虚无血迹，被月光彻底洗刷干净。

柳若曦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变化。

那种足以碾碎灵魂的绝望感，那种被强行灌注的毁灭意志，正在飞速消退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极其熟悉、令人心安的气息。

那是独属于她的精神频率。

柳若曦的意识体已经稀薄到了极点。

连最基本的轮廓都无法维持，只剩下一团随时会散去的微光。

但她咬紧牙关。

她将最后的情感，最后的力量，全部压缩进那道月光之中。

“林枫。”

声音在死寂的精神空间内荡开。

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
沙哑。

破碎。

却又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决。

“别怕。”

“我陪着你！”

这句话，没有经过任何物理介质的传播。

它顺着月光，顺着两人之间重新建立的精神羁绊，直接砸进了林枫枯竭的识海深处。

如同干涸的沙漠里，突然砸下了一场暴雨。

如同无底的深渊中，垂下了一根坚韧的绳索。

林枫猛地抬起头。

涣散的瞳孔里，倒映出那缕刺破黑暗的银色月光。

灰败的死气在他脸上停滞。

迷茫褪去。

恐惧消散。

一点星火，在他瞳孔最深处重新点燃。

清明重回。

这股光芒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。

却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，瞬间打通了他停滞的意志。

柳若曦看着那双重新焕发生机的眼睛。

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

她做到了。

哪怕代价是自己在这个空间里灰飞烟灭，哪怕现实中的肉体已经濒临死亡。

只要他能活下来。

一切都值得。

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