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魇高举黑刀的动作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
黑色的刀锋距离林枫的眉心，只差不到三寸。

他没有劈下去。

他的脸完全隐藏在狰狞的夜叉面具之后。

但柳若曦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。

夜魇的身体在轻微颤抖。

不是因为愤怒。

更像是因为某种深埋心底的创伤被突然撕裂。

面具下，那双一直冷漠、死寂、高高在上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那缕月光。

瞳孔剧烈震动。

握刀的手指骨节泛白，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
周围翻滚的黑暗雾气，因为他情绪的失控，出现了短暂的紊乱。

原本坚不可摧的高维封锁，此刻竟然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，开始大面积地剥落。

柳若曦的意识虽然模糊，却能感受到夜魇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
错愕。

震惊。

以及掩饰不住的悲哀。

他在看月光。

但他透过这道月光，看到的似乎是另一个人。

另一个时间线里，那个同样挡在身前，耗尽一切精神本源，却最终倒在血泊中，未能被他救下的身影。

那是夜魇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疡。

是他走上这条极端毁灭之路的最初源头。

“若……”

一个极其细微的音节，从夜魇的喉咙里挤出。

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沉重。

他手中的黑刀，表面流转的毁灭法则竟然出现了片刻的停滞。

刀锋上那股斩断一切的锐气，在这一刻，散了。

就是这短暂到连零点一秒都不到的喘息机会。

林枫动了。

他没有后退。

也没有闪避。

他迎着那柄悬在头顶的黑刀，猛地站了起来。

原本濒临熄灭的灵魂之火，在这一刻，如同被浇上了滚烫的热油。

轰然爆发！

刺目的白光从他体内迸射而出。

那是属于他的【不屈刀意】。

但这一次，白光中掺杂了一抹纯粹的银色。

柳若曦的力量，与他的意志彻底交融。

白光与银光交织在一起。

化作一道直冲云霄的光柱。

光柱瞬间冲散了头顶残存的黑暗雾气。

林枫脚下的虚无地面，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，大面积塌陷。

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。

武师一阶。

武师一阶巅峰。

武师二阶！

狂暴的元能飓风以他为中心，向四周席卷。

林枫伸出右手。

五指虚握。

周围残存的月光迅速向他掌心汇聚。

一把由精神力与刀意混合而成的全新战刀，在他手中迅速成型。

刀身不再是纯粹的白。

而是带着一抹清冷的银辉。

柳若曦的意识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。

眼前的景象开始分崩离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