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这一遭,江挽挽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浅薄。
这种浅薄,不止是人生阅历的不足,更是心理承受能力的脆弱,和专业知识的全面匮乏。
她可以为一个设计细节熬通宵,却会在看到暴跌的数据时慌了神;她能感受到面料最细微的差别,却看不懂财务报表上最基本的盈亏线。
又一次在深夜对着电脑屏幕掉完眼泪后,她洗了把脸,走到客厅,坐到了正在看文件的慕容瑾身边。
“瑾哥哥,”她声音还有些哑,但眼神是清亮的,“我想……和你商量件事。”
慕容瑾放下文件,转头看她:“你说。”
江挽挽深吸一口气:“我想……能不能请林阿姨帮个忙?”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坚定,“我想去商学院,报一个企业管理的双学位。”
慕容瑾着实惊讶了一下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,眼眶还微微红肿,是刚才哭过的痕迹,可那双眼睛里的光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醒、更坚决。
他想起这段时间,她如何把自己逼到极限。查资料、请教教授、熬夜写方案、在直播里强装镇定、又在无人处偷偷崩溃。
他心疼,却也知道,这是她必须经历的淬炼。
他一直在她身后,鼓励她,也在她实在绕不过去时,给予一点不越界的点拨。
但他从未主动提出,要动用家里的资源为她铺路。
而现在,她学会了。
不是依赖,而是清醒地评估自身不足,并主动寻求最有效的提升路径。
慕容瑾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有惊讶,有欣慰,更有一种“吾家有女初长成”的骄傲。
“想清楚了?”他问,声音温和,“商学院的课业不轻松,加上你本专业的课程和绽帷的事,你会非常累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江挽挽点头,没有犹豫,“我知道会很累。但不懂就是不懂,我不能一直靠着感觉和热情做事。绽帷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掌舵的人,我现在还不够格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依赖,但更多的是自主的决心:
“林阿姨在镜湖大学这么多年,我不是要走后门免试入学。”
慕容瑾看着她,良久,笑了。
他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好。我明天就给我妈打电话。她会很高兴的。”
江挽挽鼻子一酸,扑进他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说:“谢谢瑾哥哥……”
“谢什么。”慕容瑾搂紧她,声音低沉而温暖,“是你自己,走到了这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