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又往后滑了一截,哐当一声撞在墙上。他把纸条攥在手里,指节攥得发白,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掌心里皱成了一团,又被汗渍洇湿了一角。
他不停地扫视着楼下的众人,试图找出这个让他惧怕的人——那群情激昂的茶客,沸腾的、狂热的、惊慌的、兴奋的——每一张脸都像,每一张脸又都不像。
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,又从右扫到左,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,疯狂地寻找出口,却四面都是墙。
“周融!”
周融被他这一声喊得浑身一哆嗦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去——去找掌柜的来!立刻!马上!”
周融连滚带爬地往外跑,脚下一个踉跄,绊在门槛上,整个人往前一栽,肩膀撞在门框上,疼得他龇了牙,但连叫都不敢叫一声,爬起来就冲了出去。
孟承旭跌坐回椅子里。
他又把那张纸条展开,再看了一遍。这一次,他看得更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反复地折磨自己。
刘怡还活着。
那个他以为早已葬身火海的女人,还活着。
而且她知道一切。知道他和太后的那些事,知道东宫那场火是怎么烧起来的,知道那些不能见光的、烂在泥里的、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。
她手里有证据。
她说要去自己单独去万兽山庄见她。
她还画了那只鹦鹉让他确信是她。
她想干吗?
她是不是想要了自己的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