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。雪影和霍飞站在一旁,屏住呼吸,不敢出声。窗外的日头慢慢升高,光影从墙角移到桌案上,又慢慢移走。
足足弄了一个半时辰,卫若眉才直起腰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她的额角沁着细汗,手指上沾满了面泥,连袖口都蹭上了一些。她退后两步,歪着头打量着自己的作品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她取来铜镜,递到孟承佑面前,笑着说:“承佑兄长,你看看,还认得自己吗?”
孟承佑接过镜子,往里面一看,差点没笑出来。镜中人五官粗犷,鼻头肥大,嘴唇厚实,颧骨高耸,与他原本清俊的模样判若两人。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又摸了摸下巴,面泥干透了,牢牢地贴在脸上,像是天生就长成这样。
他抬起头,看着卫若眉,目光里带着几分委屈,几分无奈,声音闷闷的:“眉儿,你把我画得太丑了。”
卫若眉轻抚手掌,笑得眉眼弯弯,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,几分促狭:“丑点好啊。丑了不会被人注意。你要知道,出城的时候,所有年轻男子都会被守卫拿着你的画像比对。你现在这个样子,他们肯定认不出来了。”
她说着,又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,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,“再说了,丑一点有什么关系,等到了皇觉寺,洗掉就是了。”
孟承佑摇了摇头,嘴角却弯了弯,那笑意很淡,却真真切切。他放下镜子,看着卫若眉,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,几分宠溺:“那便依你。丑就丑吧。”
卫若眉拍了拍手上的面泥,转身对雪影和霍飞说:“去准备马车,今天下午就出发。趁着还有些时间,多赶些路。”两人连忙应声,转身出去了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卫若眉走到窗边,推开窗,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。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,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。她看着那新芽,心里默默念着——春天来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