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若眉叹了口气,又将霍飞喊了进来。
霍飞生长在西境,对这边面泥多少有一点点了解——西境多风沙,常有变脸艺人行走江湖,他见过,却没亲手摆弄过。
花七郎的易容术是将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,要一模一样,连脸上的痣都不能差半分。而今天,他们只要将孟承佑画成另一个人,哪怕这个人不存在也没关系,只要不是他原来的样貌就行了。说起来,这个难度比花七郎易容成柳国公,实在是低多了。
霍飞虽是西境人,只听说过有易容高手的存在,他自己也并不会。他试了几下,面泥不是稀了,就是硬了,加多了水像浆糊,加少了又干裂。
在花七郎和丁浪手里那么听话的面泥,到了他手里,却像个不听话的孩子,怎么都摆弄不好。
卫若眉看看两人,又看看被弄坏的面泥,不由叹了口气。她弯腰捡起地上被揉成团的失败品,捏了捏,扔进旁边的簸箕里。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,几分无奈:“七郎说这面泥他自己所剩不多,让咱们省着点用呢。”
她看了看孟承佑,咬了咬唇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:“要不我来试试吧。可是我也不擅长绘画,不知效果行不行。”
孟承佑扬了扬眉毛,微笑不语。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鼓励,几分好奇,像是在说:你尽管试,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丑了。
卫若眉深吸一口气,挽起袖子,露出白皙的手腕。她心里默念着花七郎教她的泥水比例——一份水,两份泥,少量多次,不能急,不能多。
她将面泥倒入小碗中,一点点加水,用竹签搅拌。泥浆在碗里打着旋,渐渐变得均匀细腻。她用手指试了试,不稀不硬,刚刚好。多试了几次,果然达到了最佳的效果。
她用小竹片挑起一团面泥,开始在孟承佑脸上涂抹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修补一件珍贵的瓷器。竹片从额头滑到颧骨,从颧骨滑到下颌,面泥在她手中变得服服帖帖,一点点改变着孟承佑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