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熙茫然地看着她,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,还是没想明白。他与这位郡主素未谋面,婚约是两家大人定的,解除也是因为守孝——这些事,谁都没有错。她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?
“下官不明白,还请郡主明示。”他的声音平平的,不卑不亢,“你我婚约解除,是因郡主的祖母去世,要守孝。我是家中长子,年龄渐长,等不了三年,便请求你父亲同意解除婚约。当初的婚约不过是口头应允,还没来得及下聘,双方都没有任何损失。郡主今天何以如此愤怒?”
云熙向来情绪平稳,即便被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巴掌,依然条理清楚,一字一句地解释着。
南琴郡主听完,非但没有消气,反而更激动了。她的眼眶红了,声音也高了半度:“我父亲定下你,我本就不同意!你是个商户之子,虽说家财万贯,但你有什么资格娶郡主?”
她顿了顿,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,声音里带着委屈,带着愤怒,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:“谁知后来我听一些圈中好友说,你也不愿意,还在京中四处找人,说你的坏话。你不惜自污,不就是要本郡主出面拒婚吗?”
云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“所以本郡主一哭二闹三上吊,硬是逼我父亲反悔!”南琴郡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一颗一颗,顺着脸颊往下淌,砸在白狐裘的衣领上,洇出深色的小点,“刚巧族里一位姨奶奶去世,根本不是本郡主的什么正经祖母,不过是想体面地推掉这门婚事罢了。”
云熙静静地听着,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那段时光。那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人——他的表妹,卫若眉。他向来听从父母安排,可那一次,他不想。他托人去平南王府自污,让人传自己的坏话,想让郡主那边主动退婚。没想到真的起了效果,平南郡王府只借口守孝,把婚事退了。
只是人算不如天算,婚虽然退了,表妹依然没有娶成,因为后来孟玄羽那小子横插一杠,把卫若眉抢走了。
往事历历,云熙心中又起了涟漪。可这事毕竟过去了,郡主再找自己,是什么意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