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花园很安静。

前院的喧闹被假山和花木隔开了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。偶尔有几声鞭炮响从前院传来，闷闷的，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。云熙跟在杏花身后，穿过一道月亮门，沿着碎石铺的小径往里走。

两旁的腊梅开得正好，黄的白的，一簇一簇，冷香幽幽地往鼻子里钻。可他无心看花，心里只想着前院的云煜——那小子自青竹院林娘子走了之后，便像丢了魂一般，也不知这病还有没有得治了。

此次自己回京，他苦苦央求要跟着来，云熙实在是拗不过，便答应了。但云熙与他约法三章，进京后，什么事都必须听从云熙的安排，不然就是想要拖着整个云氏家族一起坠入深渊了。

杏花在一座小亭前停下，侧身让到一旁。云熙抬眼望去，南琴郡主站在亭中，背对着他，白狐裘的衣摆垂在地上，像一摊雪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云熙定了定神，快步上前，刚要行礼——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他脸上。声音不大，却脆生生的，在安静的后花园里格外清晰。

云熙怔住了。他的脸偏向一侧，火辣辣地疼。他握紧了拳头，指节攥得发白，胸口有一团火猛地蹿上来，烧得他喉咙发紧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团火压下去，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

“郡主，你这是何意？下官可有冲撞之处？”

南琴郡主站在他面前，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，白狐裘的毛领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。她的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忍了很久的泪，却又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。

“那要问问两年前云大人做了什么好事。”她的声音发颤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