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2章 小巷蛰伏

第三次,孟承旭再来的时候,身后跟了两个龙影卫。一个拎着铁箱,铁箱不大,却沉甸甸的,那人提得手背上青筋暴起;一个抱着麻绳,麻绳有婴儿手臂那么粗,浸过水,硬邦邦的,泛着暗黄的光。

孟承佑看了一眼那个铁箱,没有说话。

他被关进来快半年了,这是第一次动刑。

“朕的耐心有限,”孟承旭站在地牢门口,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,一半隐在阴影里,一半被火光映得发红,“在你的头上,已经用光了。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
他用了“朕”。

孟承佑没有抬头。他只是把目光从铁箱上移开,重新落在自己手腕的铁链上。

铁链响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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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州已经入了冬。

孟承昭赶到的时候,距离冬至还有两日。街面上到处是忙碌的人影——卖糖瓜的老汉支着一口锅,糖浆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,甜腻的热气飘了半条街;

孩子们裹着厚棉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,棉袄袖口蹭得发亮,手里攥着刚买的泥哨子,吹得满街响,呜呜哇哇的,不成调子,却透着股热气腾腾的鲜活劲儿。

众人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,喧嚣声一下子被甩在了身后。

胡同两侧是高高的院墙,墙头上长着枯草,被风吹得簌簌响。孟承佑名下那个小院子藏在胡同最深处,院墙比别家高出半头,门是厚实的榆木做的,没有挂牌匾,漆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纹理,看起来就是一户普通的民宅。

左右都没有邻居。最近的住户也在百步开外,院墙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夹道,夹道里堆着碎砖烂瓦,荒草从砖缝里钻出来,枯黄一片,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
门上挂着沉重的铜锁,风影用孟承昭给的钥匙打开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