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又矮了几分,墙角的阴影一寸一寸爬上来。
柳国公的脚步声消失在铁门之外,地牢里重归死寂。兰香还在小声啜泣,肩膀一抽一抽的,不敢哭出声,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。
卫若眉没有说话。
她靠坐在墙边,背脊抵着冰凉的青砖,她的面前摆着一张小几,放着纸和笔。
那是柳国公逼迫她抄给孟玄羽的信件。
但她不可能写这封信。
她知道柳国公很急躁,没什么耐心,但这人,很蠢,对付蠢人,卫若眉有得是办法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盏摇曳的油灯上。火苗跳动,明明灭灭,像极了此刻脑子里的那些念头——杂乱、闪烁,却又在某一刻突然连成一线。
去年。
青鸾的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。
那次她去了城东天星坊,与青鸾和七郎秘会,三人在花七郎的小院子里喝着小酒,吃着天星坊街上买来的熟食。
青鸾就告诉过她:“王妃,你告诉靖王殿下,一定要提防柳金瀚这人,柳国公最近忙得很,四处打听禹州蕃王的那些旧事,不但如此,上次喝醉了酒,他便说想要当这禹州的土皇帝。”
“蕃王?”卫若眉眉头轻挑,“那是太祖定下的制度,他打听这个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