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冰凉,有些地方平整,有些地方微微凹陷。她闭上眼,指尖细细感受那些细微的差别——那是机关世家的人从小练就的本事,父亲教过她,再精密的机关,也会在触感上留下破绽。
“王妃,您在找什么?”兰香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。
卫若眉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摸索。
她的手停在一处。
那处青砖的边缘,比别处更光滑一些——像是被人反复按过的痕迹。
她用力按下去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墙壁上,一块青砖微微松动。
卫若眉没有急着推开,而是侧耳细听。
墙的另一边,似乎有什么声音。
很轻,很远,但确实存在。
她想起王衡说的话:那藏宝间和地牢只隔着一堵墙,墙里有机括。
会不会真的如此呢?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卫若眉将四面墙壁细细摸过一遍,指尖触过每一块青砖的缝隙,按过每一处可疑的凹陷。兰香在一旁举着油灯,大气不敢出,只盯着王妃的侧脸。
最后一处摸完,卫若眉直起身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卫若眉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机关不在里面。这地牢的设计,是为了困住人,不是让人从里面逃出去的。开启的地方,在外面。”
兰香一愣,随即眼眶红了:“那……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?”
卫若眉没有接话,只是走到那扇铁门前,俯身看了看门缝。门缝极窄,透不进光,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形。她伸手推了推,铁门纹丝不动。
兰香终于忍不住,眼泪扑簌簌落下来:“王妃,都怪我,我该拦着您的。那抱琴一看就不对劲,我该再多问几句的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卫若眉回过身,声音平静,“青鸾确实在我这里寄放了东西,抱琴拿她说事,我必然要来。这是阳谋,躲不掉的。”
兰香用袖子抹泪,却越抹越多:“可如今咱们被关在这里,外头的人也不知道……雪影也不见了,他会不会也被抓了?会不会已经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卫若眉打断她,语气笃定,“雪影是王爷亲手调教出来的人,没那么容易着道。他当时站的位置离门最近,烟起的时候,他应该有机会冲出去。”
“那他怎么不来救咱们?”
“他一个人,救不了。”卫若眉在墙边坐下,背靠着冰凉的青砖,“得出去搬救兵。”
兰香抽噎着,在她身边坐下,小声问:“那咱们……就这么等着?”
卫若眉没有说话,只是抬眸看向高处那扇巴掌大的小窗。窗外透进来的光很微弱,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。
时间在昏暗里变得模糊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油灯的火苗又矮了几分,墙角的影子晃得厉害。
兰香已经不哭了,只是靠在卫若眉身边,偶尔吸吸鼻子。卫若眉闭着眼,像是在养神,又像是在想什么。
忽然,她睁开眼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