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影干净利落地撂倒一地恶奴,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。
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们,此刻鼻青脸肿,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光洁的金砖地上,呻吟翻滚,衬得厅堂中央那抹挺拔的灰色身影越发肃杀凛冽。
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,盖过了甜腻的檀香,令人心头发紧。
林淑瑶扶着椅背的手指,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。她瞳孔微缩,死死盯着雪影,又猛地转向始终端坐、此刻才缓缓起身的卫若眉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,不仅仅是惊惧,更多是一种被冒犯的、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怒意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因惊骇而有些发僵的脊背,昂贵的南玥绒绸在灯火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。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冷笑,目光如淬毒的针,刺向林淑柔:
“呵,我说呢,我这位‘好姐姐’怎么突然长了泼天的胆子,敢回林府来撒野要东西了。原来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,请来了位‘贵人’撑腰?”
就在不久之前,林淑瑶正倚在贵妃榻上吃着葡萄,娘家的下人来通报,说是林家大小姐回林府来要家产,她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,大小姐?林淑柔?那个逆来顺受被赶出家门的胆小鬼林淑柔?她敢回林府要家产?
可现在,她终于明白,林淑柔,找了帮手来。只是在这禹州城?就凭她,能找到什么样的帮手?
她刻意咬重“贵人”二字,满是讥诮。眼前这女子,容貌气度确非凡俗,但这身荆钗布裙,还有这护卫虽然厉害,却也不过是一介武夫……禹州城真正的权贵女眷,她林淑瑶哪个不认得?哪个会这般藏头露尾?
想到这里,她底气又足了些,扬声喝道,声音刻意拔高,带着虚张声势的尖利:“来人!速去城南府衙,请刘县丞带人过来!就说光天化日之下,有歹人强闯民宅,行凶伤人,请他速来拿人!”
她料定,只要官府的人一到,任你护卫再能打,还能对抗王法公差不成?刘县丞这些年收了张家林家多少好处,她最清楚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