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下眼帘,盯着自己裙摆上栩栩如生的百蝶穿花纹,低低道:“不瞒王妃,以前是齐盈不好,齐盈十分的嫉妒王妃。
只因王妃的命实在太好了。
旁人汲汲营营、梦寐以求的东西,于你,却得来从不费力,好像天生就该拥有一般。
你不但有靖王殿下全心全意的爱重,还是梁王殿下毫无保留的呵护。”
她抬起眼,那层水光又漫了上来,“这怕是几世才能修来的福气。有时候……我痴心妄想,若我能是你,该有多好。”
卫若眉闻言,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,那笑容很淡,像湖面掠过的微风,未置一词。她如何能向旁人细说,这“福气”背后,亦有旁人难以体会的重量与如履薄冰的谨慎。
她低叹道:“三姑娘,你的姨母是当今太后,皇帝是你表兄,你又是家中最小的女儿,是家中的掌上明珠,多少人又羡慕于你?为何还是不知满足?”
凉榻边的冰鉴丝丝冒着白气,驱散了些许燥热。
齐盈闻言面露愧色,许久不曾出言。
良久后,她忽然往前倾了倾身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神情变得郑重:“王妃,我……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何事?”卫若眉搁下茶盏,瓷底与紫檀几面轻触,发出细微的“嗒”声。
齐盈咬了咬下唇,那淡色的唇瓣被她咬出一痕浅红:“我此去京城,首要之事便是设法见到梁王殿下。可我……我心中十分忐忑。”
她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也知晓,我与他之间,已生了那样大的龃龉。我怕……怕即便我是一片真心为他筹谋,他也会因着旧怨,不肯信我,更不肯配合我。那便万事皆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