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若眉沉默片刻,才道:“是,我路过此处,进来看看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可两个女子都心知肚明——哪里是“路过”。这间位于造办处最深处的签押房,离主道有数十步之遥,若非特意寻来,根本不会“路过”。
齐盈的目光落在卫若眉那身装束上。从进门起她就被卫若眉的衣着吸引了。
那衣衫显然是特制的,虽作男装款式,腰身却收得恰到好处,布料是上好的云纹杭缎,月白底子上隐隐有银线暗纹流动。
她忽然轻轻“呀”了一声。
“王妃穿上这男子装。”齐盈的眼睛亮了一瞬,那光亮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,“真好看。”
卫若眉听她夸奖自己,不由低头看了看,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:“靖王出征之后,我常要在外行走,这样方便些。这衣服说来,是我与王爷还没有成亲,他命人特制送与我的。”
“靖王殿下,对你实在是太好了。那日你赶去送靖王,靖王见你来了,让你与他共乘一马送到十里长亭,那日,我也在人群中,亲眼见他对你满眼柔情,齐盈实在是羡慕。”
“他对我……极是尊重。”
齐盈静静地听着,那对明珠耳坠在颊边轻晃。许久,她低低叹了口气:“因为他不是将你当作拘在后宅的妇人,而是……而是真的将你当作可以并肩同行的人。”她说着,自嘲般笑了笑,“不像我,想穿一回男装去马场跑马,家里从上到下都要拦着,说什么‘不成体统’。”
这话里没有往日的尖刻,反倒透出几分真切的艳羡。
两人这么聊着,似乎全然没有了过往的芥蒂,卫若眉心中有些诧异,怎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这个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诋毁自己的女子?
此刻站在这里的齐盈,穿着最时兴的衣裙,簪着最精巧的首饰,似乎又想起什么。
“我还知道,这新的靖王府,全是王妃自己设计的,王妃你真是能干,不愧是百年营造世家的传人。”齐盈接着夸赞着:“难怪你夫君视你若掌上明珠,梁王殿下对你也青睐有加。”
提到梁王,卫若眉心中又是一阵刺痛,这齐盈苦恋着承佑,承佑却因那说不出口的原因坚决不肯接受她,而齐盈却将这一切怨气撒到自己身上,公然诋毁自己与承佑有不清白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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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,卫若眉待人极是温厚,从来没有呵斥过谁,更没有摆过王妃的架子,却不想遭受齐盈那般滔天的恶意。
卫若眉平复一下心情,抿了抿唇道:“姑娘既然提到梁王,那本王妃就不得不说了,梁王因当年先太子殿下与家父交情极深,是以常随先太子来卫府做客,与我父兄皆是亲厚,所以对我如同妹妹一般,自然亲昵些,却怎知让世人生出这许多误会?我与靖王,夫妻极是恩爱,世人也有目共睹,我怎么会背叛自己最亲的夫君?”
齐盈被卫若眉掷地有声的话语说得面露愧色,只得转过头,不敢对着卫若眉的目光。
室内静了下来。远处传来几声工匠的吆喝,更衬得这屋子寂静得压抑。齐盈走到窗边,指尖抚过那盆边缘泛黄的兰草叶片,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