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信纸上,晕开一小团墨迹。她慌忙用袖口去蘸,却越擦越模糊。
窗外彻底暗了下来。王府各处陆续点起灯火,回廊下悬挂的风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晃,将斑驳的光影投在窗纸上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而熟悉。
卫若眉迅速将信折好放回盒中,合上盒盖,用袖角擦了擦眼睛。
暖阁的门被推开,孟玄羽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深蓝色的常服,肩头沾着夜露的湿气,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“怎么不点灯?”他皱眉,亲自走到桌边,点亮了琉璃灯。温暖的光晕瞬间铺满暖阁,驱散了暮色的阴郁。
灯光下,孟承佑看清了卫若眉微红的眼眶,心下一紧,快步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握住她的手:“怎么了?可是身子不适?”
他的手温暖而干燥,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卫若眉摇摇头,挤出一个笑容:“没有,只是……有些乏了。孩子今日动得厉害。”
孟玄羽的目光落在她高隆的腹部,眼神柔和下来。他将耳朵轻轻贴上去,听了片刻,忽然笑起来:“这个踢得有力,定是个健壮的小子。”
“也许是女儿呢。”卫若眉轻声道,手指抚过他鬓角。那里已有几丝不易察觉的白发,是这些年为护着她、周旋于朝堂而悄然生出的。
“女儿也好,像你。”孟玄羽抬起头,眼中满是柔情,“眉眼要像你,性子也要像你,聪慧又坚韧。”
暖阁里气氛温馨。琉璃灯的光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,投在墙上,融成一团暖色的影。
“嗯?”
“今日许太医给你把脉说了什么吗?”孟玄羽问道。
“一切安好。”
“甚好,我已经差人打听好禹州最好的接生婆,都是知根知底,经验十分丰富的,明天我便请到府中来详细交待,还有文钦那边,我也已经打好招呼,他会随叫随到,各种药物也已备好,眉儿,你安心等着做娘亲吧。”
孟玄羽越说越高兴,不由眉飞色舞起来:“我祖母还差人来告诉我,过两天便搬回靖王府来暂住,等眉儿出了月子才走,我祖母从来不肯来靖王府留宿,如今为了曾孙儿,倒是破例了。”
卫若眉忍住心中的忧伤,强装着笑脸,轻轻地依偎到孟玄羽身边。
孟玄羽心中欢喜,不由伸出手臂,紧紧地抱住了她。
他的怀抱那样紧,紧得卫若眉几乎喘不过气。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,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、令人心安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