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像里的爷爷笑着,不说话。
陈磊在堂屋里坐了很久。坐到香燃完了,坐到蜡烛灭了,坐到窗外的天黑了。他站起来,腿麻了,扶着供桌站了一会儿。然后把勋章、手稿、坐标符小心地收起来,揣进怀里。他走出堂屋,站在院子里。月光照在青石板上,银白色的,像铺了一层霜。
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——“磊子,守护灵溪谷。”
他以为爷爷只是让他守住这片山坡,守住这些花,守住这只鹿。现在他知道了,爷爷让他守的不只是灵溪谷,是灵溪谷代表的那个东西——灵脉的源头,守护的初心。
灵溪谷是爷爷用灵脉之心碎片种出来的。碎片来自灵玄界,来自紫微宫,来自灵脉的源头。爷爷把源头的火种带到了地球,种在了灵溪谷。火种发芽了,长成了灵脉,长成了灵溪花,长成了灵鹿,长成了陈家三代人的守护。
陈磊站在院子里,仰着头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有一颗星星特别亮,那是灵玄界的方向。灵玄界的紫微宫,灵脉的源头,爷爷去过的地方。
“爷爷,我会去的。”陈磊说,“去看看你当年去过的地方。”
窗外的风吹过来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是在回应。
陈磊走出老宅,关上门。他沿着灵溪谷的山路慢慢走,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灵鹿妈妈从山坡上跑下来,跟在他后面,蹄子踩在石板上,哒哒哒的。它叫了一声,声音悠长。
陈磊摸摸它的头。“你知道灵脉之树吗?”
灵鹿妈妈又叫了一声,像是在说“知道”。
陈磊笑了。“你知道的比我多。”
他继续走。灵鹿妈妈跟在他后面。一人一鹿,走在月光下。
玄膳坊的灯还亮着。林秀雅站在门口,系着围裙,手里端着一碗面。她看见陈磊,笑了。“回来了?饿了吧?”
陈磊走过去,接过面,吃了一口。牛肉面,汤是熬了一夜的,肉是炖了三个小时的,面条是手擀的,筋道,滑溜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林秀雅看着他。“眼睛怎么红了?”
陈磊揉了揉眼睛。“风吹的。”
林秀雅不信,但没再问。她转身走进厨房,继续忙活。
陈磊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端着面碗,看着灵溪谷的夜色。月光照在山坡上,灵溪花的花瓣上沾着露水,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。灵鹿妈妈站在花田里,仰着头,看着月亮。它叫了一声,声音在山谷中回荡。
陈磊吃完面,把碗放在台阶上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星际坐标符,又看了一遍。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,银白色的,像星光。中心的坐标——“灵玄界,天枢星域,紫微宫”。
他想起爷爷站在灵脉之树下面的样子,想起爷爷把碎片埋进土里的样子,想起爷爷站在山坡上笑的样子。爷爷的一生,是把灵脉的源头带到地球的一生。他的一生,是把地球的灵脉守好的一生。念安他们的一生,是把守护的火种传遍宇宙的一生。
三代人,一条根。
陈磊把坐标符折好,放回口袋里。他站起来,走进屋里。
林秀雅正在铺床,看见他进来。“不坐了?”
“不坐了。困了。”
陈磊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爷爷的画面——爷爷在灵脉之树下面,爷爷在灵溪谷的山坡上,爷爷在老宅的院子里画符。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,一帧一帧地过。
他翻了个身,睡着了。
梦里,爷爷站在老槐树下,叼着烟斗,笑着看他。
“磊子,你知道了?”
陈磊点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爷爷笑了。“知道了就好。陈家守护,源于星河。不是从我开始,是从更早的祖先开始。灵玄界的先辈,地球的祖先,一代一代传下来,传到我,传到你,传到念安他们。根不断,守护就不灭。”
陈磊看着爷爷。“爷爷,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