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际守护勋章是联盟理事会特意为陈磊定制的。设计图是念雅画的,正面是灵脉之树的图案,背面刻着“陈家守护,星河共沐”八个字。勋章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但很沉,是用灵玄界的灵磁矿和精灵星的生命灵气结晶熔铸而成的,在光线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
陈磊把勋章揣进口袋里,一个人回了老宅。他没叫任何人,连林秀雅都没告诉。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
老宅还是老样子。青砖灰瓦,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,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,落了一地。陈磊推开院门,吱呀一声,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。他走进堂屋,给爷爷上了三炷香。青烟袅袅升起,在堂屋里飘散。他看着爷爷的遗像,遗像里的爷爷叼着烟斗,眼睛很亮,笑得很慈祥。
“爷爷,我得了勋章。”陈磊从口袋里掏出勋章,放在供桌上,“星际守护勋章。联盟给的。说是表彰我为星际灵脉守护做的贡献。”
遗像里的爷爷笑着,不说话。
陈磊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坐下来,看着那枚勋章。勋章在烛光下闪着七彩的光,灵脉之树的图案很清晰,树干是银白色的,叶子是金色的,根扎在混沌中,枝伸向星空。他看着那棵树,想起了在混沌中见过的那棵真正的灵脉之树。银白色的树干,金色的叶子,树干上有符阵纹路。那棵树给他指了路,送他回了地球。如果没有那棵树,他可能已经死在混沌里了。
“爷爷,你见过灵脉之树吗?”陈磊问。
遗像里的爷爷笑着,不说话。
陈磊从怀里掏出《宇宙灵脉通论》的手稿,放在供桌上。手稿是他亲手写的,三百多页,密密麻麻的字,有些地方改了又改,涂得乱七八糟。他翻了翻,翻到扉页,上面写着“灵脉同源,守护无界”八个字。
“爷爷,书我写完了。写得不好,但尽力了。”
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星际坐标符,放在手稿旁边。符纸很老了,发黄发脆,边缘有些破损,但纹路还很清楚。螺旋形、锯齿形、波浪形,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精密的星图。中心是那个坐标——灵玄界,天枢星域,紫微宫。
“爷爷,这个坐标符,是你画的吗?”
供桌上,三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——星际守护勋章、《宇宙灵脉通论》手稿、星际坐标符。烛光摇曳,照在三样东西上,光影交错。陈磊盯着它们,突然看见——字迹在发光。
不是烛光,是字迹本身在发光。勋章背面的“陈家守护,星河共沐”八个字,亮了起来,金色的,像被点燃了一样。手稿扉页上的“灵脉同源,守护无界”八个字也亮了,碧绿色的,像灵脉的光芒。坐标符上的纹路也亮了,银白色的,像星光。
三道光交织在一起,在供桌上方形成了一幅画面。
画面里是一片星空。星星很亮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把碎钻。星空的深处,有一棵银白色的树,树干上有符阵纹路,叶子是金色的,根扎在混沌中。那是灵脉之树。
树的下面站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灰色布衫,叼着烟斗,背微微驼,但站得很稳。他仰着头,看着灵脉之树,眼睛里映着金色的光。
陈磊的手开始发抖。
那是爷爷。
爷爷站在灵脉之树下面,仰着头,看着那棵树。他的身边站着另一个人——穿着白色长袍,头发全白了,胡子也全白了,拄着拐杖。那是灵玄界的玄清长老。不,不是玄清长老,是另一个人,长得跟玄清长老很像,但更年轻,背更直,眼睛更亮。
两人站在灵脉之树下面,在说着什么。陈磊听不见声音,但他能看见他们的口型。爷爷说。“紫微宫的灵脉,还能恢复吗?”白袍老者说。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需要纯净的灵脉之心。”爷爷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白袍老者。那是一块碎片,碧绿色的,发着光——灵脉之心碎片。
陈磊愣住了。
灵脉之心碎片是爷爷留下的。爷爷临终前交给他,说“磊子,这块碎片你收好,以后有用”。他以为碎片是陈家祖传的,是爷爷从清玄观或者昆仑派得来的。现在他知道了,碎片不是地球的,是灵玄界的。是爷爷从灵玄界带回来的。
画面变了。
爷爷从灵玄界回到了地球。他站在灵溪谷的山坡上,手里拿着那块灵脉之心碎片,看着脚下的土地。山坡上光秃秃的,没有花,没有树,只有荒草和石头。爷爷蹲下来,把碎片埋进土里。碎片亮了,碧绿色的光芒从土里渗出来,像泉水一样,顺着山坡往下流。光芒流过的地方,长出了草,长出了花,长出了树。灵溪谷的灵脉,被激活了。
陈磊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灵溪谷的灵脉,不是自然形成的。是爷爷用灵脉之心碎片种出来的。
画面又变了。
爷爷老了。他坐在老宅的院子里,手里拿着那枚星际坐标符,在画符。他的笔很稳,一笔一划,像刻在石头上。画完符,他把符纸折好,放进木盒子里,又把手札摞在木盒子旁边。他站起来,走进堂屋,给祖先的牌位上香。然后他走出老宅,站在山坡上,看着灵溪谷。灵溪花开了一片,粉的白的紫的,像彩色的地毯。灵鹿在山坡上吃草——那时候灵鹿妈妈还没出生,吃草的是它的奶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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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笑了。
他转身走回老宅,关上门。
画面消失了。供桌上的三样东西不再发光,恢复了原样。烛光摇曳,青烟袅袅。陈磊坐在蒲团上,脸上全是泪。
“爷爷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