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但这些年,你守的已经不是古了。你守的是自己的执念。”
周玄清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“那些村民,那些孩子,”清虚道长的声音很轻,“他们碍着你什么了?他们只是想活下去。你烧他们的麦田,杀他们的人,这和你年轻时最恨的邪修有什么区别?”
周玄清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恨陈磊。”清虚道长继续说,“你觉得他把玄术用到俗世里,是背叛了玄门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玄门为什么叫玄门?因为玄术本来就是为了帮人的。不是为了高高在上,是为了帮人活得更好。”
周玄清的肩膀开始颤抖。
“那些死在北河村的年轻人,”清虚道长站起身,“他们也有师父,也有师兄弟,也有想守的东西。你的守古,把他们的守,全毁了。”
周玄清终于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我……我没想杀人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我只是想阻止他们用玄术……我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清虚道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周正带人去烧麦田的时候,你不知道?他带着上百号人去北河村的时候,你不知道?你什么都知道,你只是觉得那些俗人的命,比不上你的守古重要。”
周玄清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清虚道长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叹了口气,重新坐下。
“师兄,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,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骂你的。是来问你一句话。”
周玄清看着他。
“你愿不愿意,用剩下的日子,去赎那些罪?”
周玄清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陈会长说了,不杀你。”清虚道长说,“但他要你活着,活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坟前,一个一个磕头。活到这个村子重建起来,看着那些孩子长大。活到你真正明白,什么是守。”
周玄清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……他为什么不杀我?”
清虚道长站起身,朝光幕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因为他是陈磊。因为他知道,杀人解决不了问题。因为你死了,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。”
他走出光幕,光幕重新合拢。
周玄清坐在石床上,盯着自己的双手,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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