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站在桌前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红印,那里的温度正在缓慢回升:“所以我来问你,有没有不用牺牲任何人的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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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牺牲?” 陈伯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厉光,“百年前林鹤就想搞‘双魂共祭’,以为能替苏晚守灯,结果呢?归墟核提前暴动,七十三个人变成了维持屏障的‘活桩’,至今还嵌在残镜墙里!规则就是能量守恒,生死置换,你想把沈星从命格里捞出来,就得有人替她填进去!”
陆野的喉结剧烈滚动,前几轮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—— 有一次他选择牺牲自己,却看见沈星为了救他跳进归墟核;还有一次他逼着沈星离开,她却在三天后带着星野花回来,说 “死也要死在一起”。那些画面带着刺骨的痛,让他突然开口:“如果不是‘人’呢?器物、记忆、或者一段旋律?”
陈伯的动作顿住,手指在报告上的 “童谣” 二字上敲了敲: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
“每次轮回,我都能听见那首歌。” 陆野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扰到什么,“在冰湖底、残镜前、甚至沈星昏迷时的病房里。它的调子很软,却能让星野花开花,让古镜发热,连归墟核的频率都会跟着变。上一轮我录过片段,高宇说那不是任何已知语言,更像某种意识载体。”
陈伯沉默了足足三分钟,才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个铁盒,锈迹斑斑的盒盖上刻着星辰纹路。他打开盒子,里面躺着盘泛黄的录音带,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,只能看清 “1962 苏州 废弃祠堂”。
“六十年前,有个叫周明远的民俗学者,专门收集各地的诡异歌谣。” 陈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,“他在太湖边的废弃祠堂里录到这个,回来后说‘听见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声音’。当晚他就失踪了,三个月后尸体浮在太湖上,怀里抱着录音机,磁带转得发烫,脸上却带着笑,像见到了什么宝贝。”
录音机的齿轮转动起来,先是一阵刺耳的沙沙声,像有无数只虫在爬。突然,一段清冷的女声穿破噪音,调子软得发黏,却带着冰一样的寒意:
“镜湖月,照花眠,忘了归期忘了年。
星落处,灯未熄,归来莫问我是谁……”
陆野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。这和他在轮回中听见的一模一样!更让他心惊的是,歌声的尾音里,藏着极淡的星野花香气,与沈星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。
“高宇分析过声波,” 陈伯按下暂停键,“这曲子的频率能和归墟核共振,甚至能干扰心宁境的数据流。但没人敢深入查,十年前有个听弦者不信邪,非要追溯原始旋律,结果变成了‘声骸’—— 全身细胞都成了音频介质,只能靠喇叭说话,最后活活‘唱’死了自己。”
“老档案馆 B-13 区,” 陆野突然开口,他记得上一轮疯癫学者的笔记里提过这个地方,“那里有建国初期的异常文化样本。”
陈伯猛地拍桌:“你疯了?那地方是禁地!进去的十个有九个失语,剩下那个要么疯要么死!”
“但死之前,他们都摸到了真相的边。” 陆野攥紧拳头,掌心红印灼热起来,“上一轮的疯学者留了句话:‘原来我们都活在一首歌里。’如果童谣是千星契的钥匙,那我必须找到完整的歌词。”
深夜十一点的市立档案馆像座沉睡的坟墓,铁门锈迹斑斑,“禁入区” 的牌子歪歪斜斜挂着,锁芯处有明显的撬动痕迹。陆野打着手电往里走,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,照亮墙壁上褪色的警告标语:“声纹污染高风险区”“非授权进入者后果自负”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,混杂着旧纸张的霉味和一种类似生锈金属的腥气。他顺着走廊往里走,A 区存放着普通档案,B 区的铁门上都贴着黄色封条,直到 B-13 区 —— 门是虚掩着的,缝隙里渗出发绿的光。
冷风从门缝里钻出来,带着微弱的哼唱声,正是那首童谣的调子。陆野屏住呼吸推门,手电筒的光突然晃到什么东西,他下意识顿住 —— 房间中央摆着台老式留声机,黑胶唱片正在缓慢旋转,唱针划过纹路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…… 归来莫问我是谁,旧梦新魂皆是你……”
女声断断续续的,像是隔着一层水。陆野走近细看,唱片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,却能辨认出 “LX-7 心宁遗音 1954 沈氏祖宅镜台” 的字样。心脏猛地一跳,沈氏祖宅?那不是沈星后来发现星纹凹槽的地方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