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床上,全身都连接着银色的导管,导管里流动着淡紫色的液体。她的眼睛闭着,眉头紧紧皱着,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头顶悬着一枚旋转的五芒星装置,装置的每个角都释放着蓝光,正不断落在她的额头上。一个穿黑袍的身影站在她身后,黑袍的兜帽遮住了脸,只能看到他抬起手,对着沈星的后脑勺低声念诵:“以影为契,以痛为引 —— 记忆剥离,程序启动。”
画面突然切换,出现了一座古老的钟楼。钟摆缓慢地摆动着,指向罗马数字 “Ⅸ”,钟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最上面的是 “林鹤”,最下面的是 “沈星”。钟下站着另一个沈星,穿着她常穿的米白色风衣,手里拿着一面铜镜,眼中含着泪,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说:“对不起…… 这一次,我不能救你。我试过了,可我打不过它们,我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。”
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死死攥着铜镜,镜面的裂缝又扩大了些,划破了他的掌心。
这不是未来的画面。这是过去已经重复上演了八次的悲剧。每一次轮回,都有一个 “清醒” 的沈星试图找到他,提醒他避开危险,可最终都失败了。系统为了确保轮回不被打破,就会制造出无数个 “伪体”,混入现实,用熟悉的面孔和语气,误导真正的觉醒者,让他们一步步走进陷阱。
刚才在花园里见到的沈星,是假的。
真正的她,还困在某个时间夹层里,像姐姐一样,等着他去救。
“嗡 ——”
口袋里的铜纽扣突然发烫,打断了陆野的思绪。他摸出纽扣,发现纽扣上的五芒星纹路正在发光,和掌心的红印遥相呼应。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很轻,却带着金属摩擦的脆响 —— 是清道夫来了,他们总能找到他的位置,像甩不掉的影子。
陆野没时间再犹豫。他抓起花铲,扛起墙角的木箱,快步走到星野花旁。花铲刚接触到泥土,周围的藤蔓就自动让开一条路,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意图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星野花连根挖起,根须很长,缠绕着不少泥土,上面还沾着几枚细小的银纹,是星野花的能量核心。他把花轻轻放进木箱,铺好湿润的花土,确保根须不会受损。
阿毛蹲在他的肩头,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,眼睛一直盯着花园角落的阴影 —— 那里的影子拉得极长,却没有被月光照亮,反而像个黑洞,不断吸收周围的光线,连藤蔓都不敢往那边生长。
“我知道你们来了。” 陆野对着阴影的方向低声说,声音里没有恐惧,只有坚定,“但今天,我不会让你们带走它。”
就在这时,木箱里的花苞突然剧烈颤动起来,第三道低语传了出来,这次带着明显的急切:“往北走,七百米外有座废弃的圣心教堂。教堂地下三层有守灯人留下的密室,把花种在密室中央的石台上,才能激活双星共鸣,暂时挡住归墟影的追踪。”
“记住,路上不能回头,不能犹豫。如果你的意志有半点动摇,花就会凋零,你也会被归墟影寄生,变成下一个无面者。”
陆野点头,扛起木箱就往花园后门跑:“我不会动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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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听着……” 花苞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,近乎呢喃,像怕被什么东西听到,“我就是你姐姐,陆瑶。我在归墟井底,等了你九年。”
“轰 ——”
这句话像道惊雷,炸得陆野浑身僵在原地。雨水打在脸上,冷得刺骨,可他却感觉不到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花苞的声音上。姐姐?陆瑶?那个他以为在九年前的火灾里已经死去的姐姐?
记忆碎片突然像决堤的洪水,冲进他的脑海 ——
九岁那年的夏天,沈府突发大火,浓烟滚滚,把天都染黑了。他和姐姐躲在阁楼里,姐姐把他推到通风管道口,让他先逃,自己却被高宇的人锁在了铁笼里。铁笼上有五芒星锁,姐姐怎么也打不开,只能扒着铁栏哭喊:“哥哥,你去找星野花,花会救我!妈妈说过,星野花能打开所有的锁!”
他被高宇的人捂住嘴拖走,最后一眼看到的,是火焰爬上铁笼,姐姐的衣角被烧着,她还在喊:“哥哥,别忘记我!”
原来她没死。
她被高宇的人带走了,像所有失败的阴印宿主一样,关进了心宁境最深处的归墟井,用灵魂喂养归墟核。而眼前这株星野花,根本不是普通的植物 —— 它是姐姐灵魂的碎片,是她跨越九次轮回,拼尽全力送出来的求救信号。
“我带你出去。” 陆野抱紧木箱,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,却异常坚定,“姐姐,这一世,换我来救你。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下了。”
木箱里的花苞轻轻颤了颤,像是在回应他。陆野不再犹豫,推开花园后门,消失在雨幕中。
与此同时,苏黎世医院地下三层的休眠舱室里,沈星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导管还插在她的手臂上,淡紫色的液体仍在缓慢流动,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冰冷 —— 手腕内侧的星形胎记正在发烫,烫得像有团火在燃烧,鲜血顺着胎记的纹路渗出来,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,竟慢慢凝成了一行小字:“别让他们碰花 —— 那是我最后的容器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 沈星低声呢喃,拔掉手臂上的导管,不顾仪器发出的刺耳警报,跌跌撞撞地冲向档案柜。她记得母亲的旧日记就放在这里,里面一定有关于星野花和归墟井的秘密。
档案柜里堆满了旧病历和实验报告,她胡乱地翻找着,不小心打翻了一个铁盒。铁盒里的旧照片散落一地,最上面的一张是母亲抱着婴儿的照片,婴儿的手腕上有淡淡的星形胎记,是刚出生的她。照片背面有母亲的字迹:“星儿,若你见到会呼吸的星野花,一定要保护好它,那是你姨妈的希望。”
姨妈?沈星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她从没听过母亲提起有姐妹,可照片上的字迹绝不会错。她继续翻找,终于在档案柜最底层找到了那本泛黄的日记。日记的封面已经磨损,里面的纸张脆得像要碎掉,有几页还沾着暗红的污渍,像是血。
她颤抖着翻开最后几页,一段被划掉的文字映入眼帘,墨迹虽然模糊,却能辨认清楚:“星野花非草木,乃心宁境的能量锚点。每一株星野花,都承载着一位失败宿主的灵魂残片。若双星胎记的持有者能共同触碰花蕊,即可唤醒宿主的深层记忆,打破轮回的枷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