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让我去接你啊!”
“你当自己是孤魂野鬼,悄悄摸摸地回来?”
“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?”
“我又不是不知道路,要你接干嘛?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?”
“我已经回来一个月了。”
“你当初怎么会下乡啊?”
“你家就你一个孩子,父母的工位你完全可以顶替,纺织厂的正式工,多少人抢破头的名额,你倒好,主动报名下乡?”
“还不是程建军那狗东西天天在我耳边怂恿,我看他就是嫉妒我不用下乡,还眼红我长得帅,学习好,在院里抢了他的风头。”
“除了他的原因,那会儿广播里天天喊‘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’,我又是我们院里唯一考上重点高中的,思想觉悟总得高点吧?总不能比别人差。”
韩春明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不愧是我们院里学习成绩最好的,这觉悟,啧啧,都快赶上《人民日报》社论了。”
“你和我二姐,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?”
“她天天念叨你,前阵子还托人去邮局查你有没有寄信回来。”
“她省下三个月的饭票,就为了给你寄一包炒豆子,你说她傻不傻?”
姜墨心头一热。
韩春燕,比他大两岁,梳着两条粗辫子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从小一起在四合院里长大,他摔了膝盖,是她蹲着给他吹伤口。
他下乡那年,她站在火车站台,没哭,只说。
“你走吧,我等你回来。”
这些年,她每月一封的信,从不间断,信封里不是塞着几块钱,就是半斤粮票,偶尔还有一双毛线织的袜子,针脚歪歪扭扭,却是她一针一线织的。
他知道,她工资才二十三块五,自己吃窝头咸菜,却把省下的都寄给了他。
他写信劝过她:“别寄了,我在村里能吃饱。”
可她回信说:“我寄的是我的心意,你不收,就是不要我了。”
姜墨再没劝。
他不是陈世美,也做不出那种事。
他早就在心里发过誓,若是能回城,一定娶韩春燕进门,让她不再为省一口粮而熬红了眼。
“过段时间再说吧。”
“我现在刚回城,连个工作都没有,住的地方还是借的,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跟着我喝西北风。”
“等我站稳脚跟,再谈结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