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呼蕾回到洞天,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。呼蕾进门换好拖鞋,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黑影慢慢走过去。

呼蕾见黑影似乎没注意到她,悄悄的从身后搂着黑影,语气温柔的说道:“镜流,这么晚了还没睡啊?”

黑影身体微微颤抖,一句话也没说。呼蕾以为镜流见自己这么久不回来生气了,于是趴在黑影背上撒娇道:“别生气了嘛,镜流。你猜我今天看到了谁?你一定想不到,我今天见到我的同族了。但她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,我就顺便开导她,这才来晚了。”

呼蕾的手臂还软乎乎地搭在对方肩头,鼻尖几乎要蹭到那袭熟悉的深色衣料,满心都是晚归的亲昵与松快。她甚至能闻到一缕若有似无的冷冽寒梅香,与镜流身上常年萦绕的气息如出一辙,便更没半分防备,下巴轻轻抵在对方颈窝,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:

“还在闹脾气呢?我保证下次出门一定提前同你说,绝不叫你孤零零等这么久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身前那道黑影骤然一动。

不是镜流惯常的清冷疏离,也没有半分无奈纵容,反倒带着一股沉滞的、近乎凝滞的僵硬。呼蕾心头刚掠过一丝异样,手腕骤然一紧,下一秒,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转了半圈,后背重重落进柔软的沙发里。

眼前的人缓缓转过头。

烛火昏昧,映得那张脸一半隐在暗处,一半浸在微光里。眉眼轮廓依稀是故人模样,可那双本该澄澈温润的眼眸,此刻却翻涌着浓稠如血的赤红,妖异、狂热,带着近乎病态的偏执,死死钉在她身上。

不是镜流。

是白珩。

呼蕾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,方才还软绵的笑意僵在唇角,搂着对方的手臂猛地僵住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她怎么也没料到,自己心心念念等着的人,居然是白珩。

“你终于……肯主动碰我了。”

白珩低低笑出声,声音轻飘又诡异,带着一种如愿以偿的满足。他俯身逼近,温热的呼吸扫过呼蕾耳畔,那双血红色的眼一瞬不瞬地锁着她,像是终于捕获猎物的猎手,贪婪又偏执:“呼蕾,我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”

呼蕾猛地回神,浑身汗毛倒竖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力推开她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迅速抽身往后缩了缩,后背抵上沙发扶手,警惕地望着眼前判若两人的白珩,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:

“白珩?你怎么会在这里……我认错人了。”

一句“认错人”,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白珩眼底转瞬即逝的欢喜。

白珩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。白珩缓缓直起身,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,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,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翳:“认错了啊……原来,从头到尾都不是我。”

呼蕾心头一紧,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,却见白珩缓缓抬起手,骨节分明的手指,直直指向洞天深处那扇紧闭的卧室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