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璃记得,那还是在她小时候发生过的那件事。

“老爹,我回来了!”

这天,云璃像往常一样回到家,当当的打铁声传遍整个院子。云璃的老爹擦了擦头上的汗,放下手中的锤子笑容满面:“是小璃回来了,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。今天买了你爱吃的琼实鸟串,就放在桌子上了。”

“琼实鸟串!”云璃眼神一亮,兴奋的跑进客厅里,果然在桌子上的盘里放着几串琼实鸟串。油脂的香气混着琼实果的清甜飘满小屋,那是她童年里最温暖的味道。

自幼丧母的她,与老爹相依为命,这间简陋的铁匠铺,便是她全部的世界。老爹的手掌粗糙却温暖,总能在她跌倒时将她扶起,总能在她饿肚子时变出香甜的吃食,那些平淡的朝夕,是她此生再也回不去的净土。

那时的她尚不知,平静的日子会碎得如此猝不及防。

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老爹进山采药时,意外掘出了一柄被泥土掩埋的魔剑。剑身漆黑如墨,纹路蜿蜒如血,甫一现世,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。起初老爹只当是寻常古物,将其放在铺中擦拭,可不过数日,诡异的变化便悄然降临。

曾经温和爱笑的老爹,变得日渐沉默、暴躁,眼底时常翻涌着猩红的疯狂,夜里总能听见他对着魔剑喃喃自语,手中的铁锤再也敲不出规整的铁器,打铁声变成了烦躁的砸击。

云璃害怕,却不敢多问,只能缩在角落,看着老爹日渐陌生的模样,偷偷抹着眼泪。她以为只是老爹心情不好,却不知那柄魔剑,早已将黑暗的触手,缠上了老爹的心智。

那是她永生难忘的一日,阳光刺眼,却照不进铁匠铺里的阴冷。云璃放学归来,本想喊老爹吃饭,却在推开里屋门的瞬间,僵在了原地。

她亲眼看见,老爹握着那柄魔剑,眼神空洞又癫狂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,口中反复呢喃着魔剑蛊惑的呓语。年幼的云璃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,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,眼睁睁看着老爹在魔剑的操控下,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
温热的鲜血溅在地面,也溅碎了云璃的整个世界。琼实鸟串的甜香还仿佛萦绕在鼻尖,温暖的手掌仿佛还抚过她的发顶,那个说要护她一生的老爹,就这样永远倒在了她的面前。

巨大的悲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,云璃瘫倒在地,哭到失声,哭到晕厥。从那一刻起,她眼底的天真烂漫彻底熄灭,只剩下化不开的冰冷与偏执,那个活泼爱笑的小璃,随着老爹的死,一同埋葬在了那间冰冷的铁匠铺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