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日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,指尖攥得发白,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与方才囚室中急切的模样判若两人:“妹妹说笑了,我被锁在囚室多日,除了铁栏与青石板,还能与谁说话?许是你听错了,风声穿过窗棂的声响,倒有些像人声。”
知更鸟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如碎玉相击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她将曼珠沙华凑到鼻尖轻嗅,花瓣上的露珠滴落,落在昂贵的丝绸裙摆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,竟与囚室青石板上的血痕别无二致:“风声?哥哥的声音我岂会听错。方才老周说,囚室里似乎有陌生的气息,像是……沾着人间烟火的味道。”
她抬眼时,眼底的笑意骤然敛去,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,如同藏着无数深渊:“兄长是想帮外人,查那些不该查的事?”
老周垂手立在一旁,佝偻的脊背微微挺直,指尖悄然泛起淡淡的青灰色,隐约可见骨刺即将冲破皮肤的凸起。星期日感受到一丝威胁,他缓缓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的挣扎,声音放得柔缓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我被困于此,自身难保,哪有心思帮外人?妹妹多虑了。只是那些死者……终究是一条条人命,匹诺康尼连环杀人案若是被人传出去,这将会给盛会之星乃至家族带来巨大的麻烦。”
“麻烦?”知更鸟嗤笑一声,将曼珠沙华扔在桌上,花瓣散落,像是溅落的血滴,“匹诺康尼的人命,与我何干?那些人想窥探匹诺康尼的秘密,本就该死。哥哥忘了,当年那些反对我的家系,我早已将他们尽数清理,流放至流梦礁。识时务者为俊杰,既然他们不识时务,那我只好给他们一些教训了。”
星期日喉结微微一颤,为了不让呼蕾暴露行踪,他必须在这里拖住知更鸟。
星期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中藏着的通讯器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。他刻意放缓语气,目光掠过桌上散落的曼珠沙华花瓣,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迟疑:“清理反对者是一回事,可这次魔术现场死的那个人,可是步离人的战首。匹诺康尼以‘梦境乌托邦’闻名,若此事闹大,引来步离人及其他丰饶民讨要说法,对你苦心经营的秩序未必是好事。”
“这件事,我早已有了对策。接下来对公司的审判,我只要顺水推舟将杀人案的凶手按在公司头上,等罪名落实橡木家族必然能完美脱身。”
话语间,知更鸟的身影忽然瞬移至星期日面前,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额头,带着曼珠沙华冷冽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:“哥哥,你今天很不对劲。”
她指尖轻轻划过星期日的喉结,那触感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,“往日你从不会为这些‘外人’辩解,更不会用我负责经营的秩序来压我。是在担心什么?还是说……你在等什么人?”
星期日的心脏骤然缩紧,他强压下后退的冲动,直视着知更鸟那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眸,故意露出一丝疲惫:“我只是不想你被一时意气冲昏头脑。流梦礁的流放者还在蠢蠢欲动,若此时内部动荡,他们未必不会趁机反扑。你我联手才稳住的局面,难道要毁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?”他刻意加重“联手”二字,试图唤醒知更鸟对过往的些许顾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