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会严查高育良,绝不手软。这是在告诉梁群峰,你的“投名状”,我收到了,高育良这个敌人,我会帮你对付。
他又肯定了梁群峰过去的贡献,让他保重身体,安度晚年。这是在暗示,只要你梁群峰老老实实的,不再惹事,你的晚年生活,组织上可以保证。
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,“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决”。
什么是“公正”?
这里面的学问,可就太大了。
判十年是公正,判三年,缓期执行,也是公正。
沙瑞金没有把话说死,就给他留下了一丝难以捉摸的,可以转圜的空间。
他这是在用一种模糊的措辞,吊着他梁群峰!
让他既不敢轻举妄动,又保留着一丝希望,心甘情愿地,为他所用。
好高明,好狠辣的手段!
梁群峰的心中,又是恐惧,又是佩服。
他知道,自己从走进这个会议室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彻底沦为了沙瑞金手上的一颗棋子。
一颗,随时可以被牺牲,却又不得不用尽全力,为棋手冲锋陷阵的棋子。
“梁老,请吧。”白景文的声音,在门口响起。
梁群峰颤巍巍地站起身,在白景文的搀扶下,怀着一颗无比忐忑的心,离开了招待所。
看着梁群峰那龙钟老态的背影,白景文走回沙瑞金身边。
“书记,这老狐狸,信了吗?”
沙瑞金端起茶杯,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,嘴角露出一抹冷笑。
“信不信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他现在,除了信我,已经别无选择了。”
沙瑞金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高育良,梁群峰……这些汉东的老家伙,一个个都不简单啊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,低声感慨道:
“这汉东的水,是被他们自己,越搅越浑了。”
“不过,这样也好。”
“水浑了,才好摸鱼啊。”
说完,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运动服,大步流星地朝着省委大院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