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的养尸小队,死了一半,懦弱的,凶狠的,都没逃过一死,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,不管你如何想摆脱宿命,该死的时候,终究难逃一死。
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,竟然觉得有点怀念。
“郭叔。”
刘轩抬起头,看着郭东林。
“这些年多亏了你。没有你,这安西城变不了这么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没有刻意的煽情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。
“您放心。安西永远有你们郭家的位置,什么时候想回来,门都开着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动了动。
“等我忙完这阵,一定去泗水城看您和郭昭。”
郭东林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刘轩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瘦,拍在肩膀上的力道不重,却沉甸甸的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窗外阳光正好。
深秋的太阳不像夏天那么毒,温温吞吞的,照在身上暖而不烫。
光从窗格子里斜斜地射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从桌边一直拖到墙根,交叠在一起。
两封信静静躺在桌上。
呼延乌兰的那封折得方方正正,呼延蓉的那封叠得随意一些,信封上的野花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紫色。
皮袍和狐裘搭在椅背上。深褐色的皮毛厚重沉稳,像呼城的城墙;
赤红色的狐裘暖意融融,像草原上的落日。
两件衣物挨在一起,各自沉默着,却都在替远方的人说着那些不曾说出口、或者已经说出口但隔了千里的距离听起来总归不一样的话。
刘轩和郭东林望着窗外,谁也没说话。
蒙国的铁骑在西北边蓄势待发,黑压压的骑兵已经在草原上集结,战马的铁蹄刨着冻土,把草根和泥土一起翻出来。
三圣会还在苏城盘踞,刁连虎那张阴鸷的脸藏在暗处,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