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第一声时,林晓月就醒了。
重生这么久,她还是改不了四十多年养成的生物钟。窗外天还没亮透,初冬的晨雾笼罩着居民楼,远处传来零星的鸟鸣。她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动静——秦风也醒了,正在窸窸窣窣地穿衣服。
她嘴角浮起一丝笑。以前那个能睡到中午的儿子,现在每天六点二十准时起床。不是她催的,是他自己定的规矩——晨跑半小时,然后背英语单词。
厨房传来门开合的声音。秦风先下楼了。
林晓月翻身起床,洗漱、换衣、扎头发,动作行云流水。等她下楼时,秦风已经跑完一圈回来,额头上沁着薄汗,正站在早点摊前跟老板说话。
“两根油条,两个茶叶蛋,两杯豆浆,还有两个肉包——其中一个不要肥肉。”
林晓月走过去时,正好听见最后一句。心里一暖——不要肥肉的那个是她的,秦风知道她从小就不吃肥肉。
“妈,给。”秦风接过袋子,把豆浆递给她,“今天跑得快,时间还早,你慢点喝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。路上都是赶早自习的学生,有的骑车飞驰而过,有的边走边背单词。他们混在其中,看起来和任何一对母子或姐弟没什么区别。
“昨晚又看书到几点?”林晓月问。
“两点多吧。”秦风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,“那道物理大题,陈默给的解法太绕了,我自己推了另一种思路。”
“今天问他啊。”
“不问。”秦风摇头,“我想自己先做出来。他那种学霸解法是给天才用的,我得用正常人的方法。”
林晓月笑了。几个月前,秦风还把自己定位成“学渣”,现在已经开始跟陈默比解题方法了。
“对了妈,”秦风突然压低声音,“钢笔里的意识碎片……昨晚又动了。”
林晓月脚步微滞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包里的钢笔——陈默最后的意识碎片,在“共鸣之心”崩塌时被送了出来,储存在这支特制的钢笔里。从那以后,钢笔偶尔会自己发光、写字,传递一些模糊的信息。
“说什么?”
“还是那两个字,”秦风眼神复杂,“‘花园’。还有一串坐标,和之前的不太一样。”
时间花园。秦振华女儿的所在地,也是时之影隐藏最深的领域之一。
“记下来,晚上回去和秦振华核实。”林晓月说。
“你还要信他?”秦风皱眉,“上次要不是他背叛——”
“他女儿在时之影手里。”林晓月打断他,“换成是你,我也会做同样的事。”
秦风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我知道。只是……信他可以,但不能再完全相信。”
母子俩在默契中达成共识。
学校大门在前方浮现,晨雾渐散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上午第三节是物理课,也是秦风最痛苦的课之一。
不是听不懂——他现在的水平早已今非昔比,融合碎片后,理解力、记忆力都远超常人。痛苦是因为陈默就坐在他前排,那挺拔的背影时刻提醒着他:这个18岁的少年,既是他的父亲,又不是他的父亲。
真正的陈默已经消散,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钢笔里的意识碎片。
而眼前这个陈默,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,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囚笼中的殉道者。
秦风盯着那个背影发呆,直到一张纸条从旁边传过来。是林晓月写的:
**“别看了,看黑板。你口水要流出来了。”**
秦风嘴角抽搐,低头回写:
**“我没看!我在想那道题!”**
纸条再传回来:
**“哪道?第三题还是第五题?”**
秦风:……
他这才发现黑板上根本就没题,老师正在讲历史背景。
“秦风同学,”物理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,“你能重复我刚才说的重点吗?”
全班目光聚焦。秦风面不改色地站起来,把刚才老师讲的内容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——碎片的好处之一,过耳不忘。
老师满意地点头:“很好,坐下吧。有些人听课还不如睡觉的。”
秦风坐下时,瞥见前排陈默微微侧头,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。
下课后,陈默主动走过来,手里拿着笔记本:“秦风,你刚才复述的时候,把第三部分和第四部分的顺序调换了。老师讲的是第四部分在前,但你那样组织逻辑更顺。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
秦风一愣。他根本没注意,完全是凭着感觉复述。
“就……那么想的呗。”他敷衍道。
陈默眼中闪过探究的光:“你最近进步很快。不只是学习,还有思维方式,跟刚开学时判若两人。”
“人总是要进步的嘛。”秦风打着哈哈。
陈默看了他几秒,然后点点头:“放学后实验室见。晶体培养到关键阶段了,需要人盯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