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漩涡像一只巨手,将三人卷入无尽的坠落。
林晓月感到身体在旋转,上下左右全部失去意义。周围是破碎的时间片段——婴儿的啼哭和老者的叹息同时响起,春天的樱花和冬日的雪花在同一空间飘落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彻底混为一谈。
她死死握住手中的钢笔。笔身滚烫,里面的银色沙粒疯狂旋转,像是陈默最后的意识在挣扎。
“秦风!”她大声呼喊,但声音被时间乱流撕碎,根本无法传递。
混乱中,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是秦风。他的双眼燃烧着金银双色的光芒,胸口的碎片展开一个微型的彩虹屏障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
“抓住我,妈!”他的声音在屏障内清晰可闻,“别松手!”
林晓月点头,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钢笔。两人在漩涡中抱成一团,任由乱流将他们卷向未知的方向。
透过屏障,林晓月看到了秦振华——他漂浮在不远处,背上的金属箱已经破碎,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旋转。他脸上的表情是诡异的平静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。
漩涡中心,时间之门越来越大,门后的花园越来越清晰。那些银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,每一片花瓣都是凝固的时间片段。秋千上的小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停下摇晃,抬起头。
她看向林晓月的方向。
那张脸——和秦振华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“那是他女儿。”林晓月喃喃道,“秦振华的女儿……”
话音未落,漩涡突然收缩。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所有人拉向时间之门。
眼前白光爆闪。
然后是寂静。
林晓月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。
草是银色的,像月光编织的丝绸。草叶间点缀着无数小花,每一朵都像微型的时钟,花瓣是旋转的刻度,花蕊是流动的沙粒。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光芒,那些光芒会呼吸,像有生命的萤火虫。
“秦风?”她坐起身,四处张望。
儿子躺在几米外,一动不动。
林晓月冲过去,颤抖的手探向他的鼻息——呼吸平稳。她松了口气,轻轻拍打他的脸:“秦风,醒醒!”
秦风皱皱眉,缓缓睁开眼睛。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然后猛地坐起:“这是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晓月扶他站起来,“但应该就是刚才看到的……时间花园。”
两人环顾四周。花园无边无际,银色的草地延伸到地平线,与淡紫色的天空融为一体。天空中没有太阳,只有无数缓慢旋转的时钟,每一个都显示着不同的时间。没有一个是准确的——有的快,有的慢,有的甚至倒着走。
“时间在这里是混乱的。”秦风按住胸口,碎片微微发热,“我能感觉到……每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。有些地方比外面快,有些地方慢,有些……完全静止。”
“秦振华呢?”林晓月想起那个背叛者。
话音刚落,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呻吟。
两人对视一眼,小心地走过去。
秦振华躺在地上,浑身是血,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。他的防护服破碎了大半,露出布满伤口的身体。但最触目惊心的,是他后颈的那个装置——此刻正在疯狂闪烁红光,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救……”他伸出手,声音嘶哑,“救我……”
林晓月蹲下身,冷冷地看着他:“为什么救你?你刚才还想把我们献祭给时之影。”
“我……”秦振华咳嗽着,咳出血沫,“我知道……没有资格……求你们……但我女儿……她在这里……就在这个花园里……”
他的手指向花园深处:“她被时之影……困在这里……四十五年了……她进来时……才三岁……现在应该……四十八岁了……但在这里……时间不同……她可能还是……三岁……”
秦风皱眉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用我……换她……”秦振华抓住林晓月的裤脚,眼中是绝望的恳求,“我知道……时之影的计划……完整版……我用这些情报……换你们……救我女儿……带她出去……”
后颈的装置闪烁得更快了,发出刺耳的嘀嘀声。
“那是什么?”林晓月指着装置。
秦振华苦笑:“时之影的……控制装置……也是……炸弹……当他发现我……彻底没用时……就会引爆……现在它在……倒计时……”
他翻过身,让两人看清后颈。装置上有一个微型的数字显示器,正在跳动:**03:47……03:46……03:45……**
不到四分钟。
“我死后……时之影会……暂时失去……对花园的监控……大约……三十秒……”秦振华喘息着,“这是你们……救人的……唯一机会……我女儿叫……秦小雨……她在……花园中央……那棵最大的……时间树下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怀表,表盖上刻着和秦风的碎片同样的彩虹纹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