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也站起来:“我也去。正好要借几本辅导书。”
陈默看着两人,笑了:“你们不用这么紧张。我真的没事了。”
但他不知道,林晓月和秦风担心的不是他的身体,而是他的记忆。在公共场合,如果突然出现记忆闪回,他们需要在场控制局面。
三人一起出门。九月的晨风微凉,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开始泛黄。这个场景如此平常,平常得让林晓月恍惚——如果忽略那些藏在表象下的秘密,他们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单亲家庭:母亲带着儿子,还有儿子的“朋友”。
如果陈默能一直这样,以18岁的心态活着,是不是更好?没有那些沉重的过往,没有囚禁的创伤,只是简简单单地重新开始。
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压下去。这不公平。对陈默不公平,对那些真实的记忆不公平,也对在时间囚笼里坚持了四十五年的那个人不公平。
“晓月。”陈默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嗯?”
“你刚才的表情……很悲伤。”他看着她,“为什么?”
林晓月怔住了。她没想到自己的情绪这么容易被看穿。
秦风插话:“妈是担心高考。对吧?”他给林晓月递了个眼神。
“对,高考。”林晓月顺势点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陈默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,继续往前走。但林晓月注意到,他走得很慢,眼神时不时飘向路边熟悉的景物——那家老书店,他们高中时常去;那个公交站,他曾在那里等她放学;甚至街角的邮筒,他寄出过给她的第一封信。
这些地方应该只存在于他被封印的深层记忆里。但现在,他的身体记住了。
记忆正在苏醒,以潜移默化的方式。
市图书馆还是老样子,陈旧但肃穆。大理石地板被岁月磨得光滑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木头书架的味道。
陈默轻车熟路地走向自然科学区,林晓月和秦风跟在不远处,假装浏览书架,实则时刻关注着他。
“他的状态不稳定。”秦风用极低的声音说,“我能感觉到,他周围的时空场在轻微波动。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”
“是记忆松动的影响?”林晓月问。
“可能。”秦风按住胸口,那里的碎片安静地沉睡着,“也可能……是他体内残留的时间能量。别忘了,他曾经是‘共鸣之心’的核心,即使被救出,也不可能完全剥离那些影响。”
他们看到陈默在书架前停下,抽出一本厚重的《时间简史》。这是霍金的着作,1998年出版,在这个时间点还是新书。陈默翻开书,手指抚过扉页,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然后,他的身体僵住了。
林晓月立刻走过去:“陈默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盯着书页,瞳孔放大,呼吸变得急促。那页书上除了印刷的文字,还有一行手写的批注——字迹工整清秀,是他的笔迹。
批注写着:“时间不是单向的河流,而是可折叠的纸张。关键是如何找到折叠点。——陈默,1999.4.15”
1999年4月15日。那是他们高三的时候,是陈默真正写下这行批注的时间。但在当前这个被修改过的时间线里,这件事没有发生。
因为现在的陈默,没有关于时间研究的记忆。秦振华抹去了那一部分。
“这……是我写的?”陈默抬起头,眼中满是困惑,“但我不记得……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他的手指开始颤抖。书页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,扭曲旋转,变成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:实验室的灯光,复杂的公式,秦振华讲解时间理论的声音,还有……还有他自己,在深夜的图书馆里,偷偷研究那些不该触碰的知识。
“不……”陈默抱住了头。
图书馆的灯光开始闪烁。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书架上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——但没有任何风。
秦风立刻上前,一手按在陈默肩上:“深呼吸,陈默。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他的眼中泛起极淡的彩虹色光芒,世界之心碎片的力量悄然释放,稳定周围的时空场。但这引起了更强烈的反应——
陈默的眼中,也亮起了银色的光芒。
那是“共鸣之心”残留的力量,是四十五年时间囚禁刻下的印记。两种力量在狭小的图书馆过道里碰撞、交织。
书架开始震动。几本书从高处掉落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远处的管理员抬起头,皱眉看向这边。
“出去。”林晓月果断说,扶起陈默的另一侧手臂,“快。”
三人几乎是半拖半拽地离开图书馆。直到走出大门,来到阳光下,异常才逐渐平息。
陈默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,脸色苍白如纸,冷汗浸湿了额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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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刚才……看到了很多东西。”他喘息着说,“实验室……爆炸……还有……一个男人,困在时钟里……”
他抓住林晓月的手,抓得很紧:“那个男人……是我。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