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所言极是,林墨确实是当世能人,手中的火器更是厉害,若是我们能借助他的火器,扩充我们的兵力,巩固海上贸易的垄断地位,日后,别说泉州,整个东南沿海,都将是我们郑家的天下。”
郑森知道,这个声音,应该是父亲身边的幕僚,平日里总是跟在父亲身后,沉默寡言,却深得父亲信任。
郑芝龙冷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算计。
“能人自然是要利用的。我与他合作,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他需要本公的贸易网络,需要本公庇护他,躲避朝廷的通缉;而我需要他的火器,需要他的香皂,壮大我们郑氏的势力。”
“等到我们兵力充足,势力稳固,再也不需要他的时候,便是他的用处耗尽之日。”
话语里的冰冷,像深夜的寒霜,隔着窗纸,都能让躲在外面的郑森感受到刺骨的寒意。
躲在廊柱后的郑森,身体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,指尖死死攥着薄衫的衣角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捏碎,指节泛出青白,连呼吸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只能小口小口地、急促地喘息着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“砰砰”狂跳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他只有七岁,心性还未像书本上的他一样被乱世磨平,虽早已习惯了父亲的严苛,却从未听过这样冰冷、算计的话语——父亲口中的“合作”,哪里是什么互利共赢,分明是赤裸裸的利用,像猎人设下陷阱,引诱猎物入局,等到猎物失去价值,便会毫不犹豫地弃之如敝履。
林墨温和的笑容还在眼前,那句“森儿不必拘谨”的关切还在耳边,可这样一个真心待他的人,在父亲眼里,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、用完即弃的工具。
他小小的脑袋里一片混乱,分不清父亲这样做是对是错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,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,比深夜的夜风还要刺骨,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,连牙齿都忍不住打了个轻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