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森低着头,小步快走,尽量避开巡夜的士兵,沿着熟悉的小路,朝着府内的茅房走去。
他的脚步很轻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,惹来不必要的斥责——在父亲身边,他早已习惯了小心翼翼,习惯了察言观色,生怕稍有不慎,就会辜负父亲的“期许”。
路过郑芝龙的书房时,郑森无意间瞥见,书房的窗户还亮着灯,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窗纸,映在庭院的地面上,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晕,与周围的昏暗格格不入。
他心中微微一动,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。
这个时辰,父亲应该已经歇息了,为何书房还亮着灯?难道是父亲还在处理事务?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,在深夜商议?
好奇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,驱使着郑森慢慢靠近书房。
他不敢靠得太近,只能悄悄躲在窗外的廊柱后面,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柱子上,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,试图听清书房内传来的声音。
他知道,偷听父亲的谈话是大不敬,可心中的疑惑与好奇,像藤蔓一样疯长,缠得他无法挪开脚步——他太想知道,父亲深夜未眠,究竟在商议什么要紧事,也太想多了解一点,这个他既敬畏又疏离的父亲。
书房内,传来郑芝龙沉稳而冰冷的声音,没有了白日里的应酬与温和,多了几分阴狠与算计,与他平日里审视自己时的语气,又有了几分不同。
“林墨这小子,倒是有些本事,短短两年,就在台湾搞出了燧发枪、手雷这些厉害的火器,还有那些香皂、玻璃,赚得盆满钵满,实力日渐雄厚。”
紧接着,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,语气恭敬,却带着几分谄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