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提到父亲,母亲的哭声变得更加凄厉,她哽咽着,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爹……你爹他已经不在了……就在你去延绥当兵后没多久,县里的差役来催赋税,我们实在交不出来,你爹就上前求他们宽限几日,结果……结果就被那些差役抓起来毒打了一顿……回来后就一病不起,没撑过半个月,就……就含冤走了……”
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,张献忠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他怎么也不敢相信,那个平日里对他谆谆教诲、为了这个家辛勤劳作的父亲,竟然就这样被官府的差役活活打死了。
父亲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:烈日下父亲弯腰劳作的背影,寒夜里父亲为他缝补衣物的双手,临走时父亲叮嘱他“好好当兵,莫惹是非”的话语……
一幕幕都清晰无比。
心中的愤怒与悲痛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,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坯墙上,“咔嚓”一声,土墙被砸出一个凹陷,泥土簌簌落下。
“官府!又是官府!”
张献忠咬牙切齿地嘶吼着,眼中布满了血丝,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母亲看到张献忠如此激动,吓得赶紧拉住他的手,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。
她哽咽着劝道:“儿啊,你别冲动!官府的人都是心狠手辣的,我们老百姓根本斗不过他们。你平安回来就好,我们母子俩好好过日子,哪怕是吃糠咽菜,只要能活下去就好,别再招惹官府了,免得招来杀身之祸啊!”
张献忠深吸几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搀扶着母亲慢慢走进屋里。屋里的陈设简陋得令人心酸。
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缺腿的椅子,墙角堆放着一些干草,那便是母亲睡觉的地方。
母亲颤巍巍地给张献忠倒了一碗浑浊的水,然后坐在他身边,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细细向他讲述这两年家乡遭遇的苦难。
原来,自从张献忠离开家乡去当兵后,米脂的旱情就一年比一年严重,到了1630年,更是颗粒无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