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胡安盯着那堆泛着莹白光泽的石英砂,眼中早已没了当初的期待,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算计。
他将新拟的贸易条款紧紧揣在皮质钱袋里,那羊皮纸的边角几乎被他攥得发皱,翻身上马时,靴跟重重磕在马镫上,带着两名随从朝着台中城的方向疾驰而去,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既然石英砂没能让林墨俯首帖耳,那便用粮食这根“命脉”勒紧他的脖子,这次定要从他身上榨出更多油水。
而现在林墨的台中城早已不是昔日的简陋据点,青灰色的砖石城墙如巨龙般盘踞在平原上,高达十多米的墙体顶端密布着箭楼与火炮射口,黑黝黝的炮口直指远方。
城头几名身着鱼鳞甲的卫兵手持燧发枪巡逻,枪托上的铜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锐利的目光将每一处异动都纳入眼底。
听闻胡安到访,厚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,林墨身着嵌甲长衫,腰间悬着一柄锻造精良的百炼钢刀,刀鞘上雕刻的云纹随着步伐微微晃动,在四名亲卫的簇拥下亲自出城相迎。
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眼角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胡安身后随从的神色,眼底藏着与城池规模相匹配的沉稳底气,仿佛对这场谈判的走向早已了然于胸。
“胡安船长,一路辛苦。”
林墨走上前,与胡安握了握手。
“快里面请,刚煮好的武夷山茶,尝尝鲜。”
胡安皮笑肉不笑地应着,跟着林墨踏入城中,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几分。
台中城内的景象让他暗自心惊:规整的街巷两侧,砖石垒砌的民居与工坊错落有致,工坊区传来铁器锻打的“叮叮当当”声,节奏明快而富有力量;粮栈外晾晒着金灿灿的谷物,堆积如山的粮袋上盖着防雨的油布;市集里行人往来如梭,商贩的吆喝声、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,一派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。
议事堂坐落于城中心的高台上,堂内陈设简洁却透着威严,墙上悬挂的台湾全图与军事布防图标注得密密麻麻,桌案上摆放着几门小巧却精致的火炮模型,炮身上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两人分宾主落座,侍女给两人奉上热气腾腾的武夷山茶后便悄然退下。
胡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刻意皱起眉头,仿佛那醇厚的茶香也无法驱散他的愁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