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渊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“臣只是与他们谈了谈。”他说。
“谈了谈?”
“嗯。谈了谈他们的俸禄,谈了谈他们儿子的官职,谈了谈他们孙子的前途。”
程瑶的嘴张成了O型。
“厉害啊!”她一拍大腿,“好手段!”
司马渊放下茶盏,面上依旧淡淡的。
“过奖过奖。”他说,“全是陛下教的好。”
程瑶被噎了一下。
这小子,真是……
她忽然想起什么,收起笑容,认真地看向他。
“渊儿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她问,“你觉得我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?”
司马渊沉默了一息。
他抬起眼,对上她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没有敷衍,没有客套,只有一种沉静的认真。
“陛下想听真话?”他问。
“当然。”
司马渊点了点头。
“陛下刚登基时。”他说,“臣觉得皇叔瞎了眼。”
程瑶嘴角抽了抽。
“……继续。”
“后来臣发现......”司马渊说,“陛下虽然不着调,但做事有章法。该硬的时候硬,该软的时候软。该杀的人一个没留,该留的人一个没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国库从空虚到充盈,用了一年。那些老臣从天天骂您到闭嘴,用了两年。”
他看着程瑶。
“臣做不到这么快。”
程瑶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,这个向来毒舌的小子,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司马渊垂下眼帘。
“还有那位季公子。”他说,“臣不知道他是什么人,但臣知道,有他在,没人能伤您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院门外那道玄色身影消失的方向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程瑶沉默了很久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带着某种释怀。
“渊儿。”她说,“你知道吗,我一开始接这个皇位,只是等你二十岁,然后跑路。”
司马渊看着她。
“现在呢?”
程瑶想了想。
“现在……”她笑了,“还是想跑路。”
司马渊的嘴角微微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