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走过回廊转角。
飖山派的夜很静,静到能听见远处花圃里夜虫的低鸣。
廊下的灯盏次第亮着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有时交叠,有时分开。
程瑶住处的门已在不远处。
蓉儿和小柔应是已退下,门前只留两盏琉璃灯,暖黄的光从灯罩里滤出,铺成一片柔和的扇形。
她停下脚步。
转身。
原本只是寻常的道别动作,就像这些天来每一个入夜时分。
但夜风就在这时顽劣地卷起。
它从回廊尽头穿来,绕过程瑶的腰侧,调皮地撩起她刚吹干的长发。
几缕发丝挣脱了耳后的束缚,在风中散开,轻盈地向前飘去。
其中一簇,恰好贴上青冥垂落的手背。
程瑶没来得及退。
青冥也没来得及躲。
那几根发丝细而软,带着沐浴后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花香,轻轻落在他手背的皮肤上。
像一片无意坠落的羽毛,像一滴将凝未凝的夜露。
然后,程瑶看见——
青冥像被烫到一般,猛地后退了半步。
动作之快,幅度之大,把她惊呆了。
他收回手,攥成拳,垂在身侧。
灯光下,那张带几分邪气的脸上,竟然浮现出一层极浅的红晕。
不是羞恼,不是愠怒。
就是单纯地……红了。
从颧骨开始,蔓延至耳廓边缘,连脖颈都没能幸免,只是被衣领遮了大半,只露一线可疑的绯色。
程瑶愣住了。
她没看错吧??
这个疯批病娇会害羞?
她瞪大眼睛,视线在青冥脸上反复打量。
那红晕还在,甚至像被她的目光烧到,又深了几分。
青冥别过脸,下颌绷紧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似乎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,最终只是抿成一条线。
程瑶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她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。
她越害怕他越得意。
那如果......
程瑶垂下眼帘,睫毛扑闪两下,掩住眼底骤然亮起的光。
她脑子里已经转过了七八个坏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