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顺双手将圣旨缓缓展开。
明黄的绢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上面墨迹饱满遒劲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而悠长,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朕绍承鸿绪,统御万方。国本攸关,宗庙至重。皇太子百里醉,突染沉疴,难堪大任。朕心恻然,然祖宗基业不可轻忽,天下苍生不可无托。
长公主百里潼眠之子楼嚣,天资聪颖,秉性仁厚,器识宏远,足堪大任。兹恪遵祖制,俯顺舆情,谨告天地、宗庙、社稷,授以册宝,立为皇太子,正位东宫,以重万年之统,以系四海之心。
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。
钦此。”
圣旨宣读完毕,院前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。
百里潼眠跪在原地,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德顺手中那卷明黄上,眼中情绪翻涌。
她看向身边的儿子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。
楼容璟的神色同样凝重。
他早已猜到陛下可能会在宗室中另择储君,却未曾想到,这沉重的冠冕会如此突然地落在自己儿子头上。
他看向秦潇,眼中是父亲的担忧与审视。
秦潇……秦潇表面维持着镇定,甚至可以说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与肃穆。
他双手抬起,接过德顺递来的圣旨,沉声道:“楼嚣,领旨谢恩。必当恪尽职守,不负陛下厚望。”
声音平稳,姿态无可挑剔。
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,此刻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,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。
什么玩意儿?!
太子之位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