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书瑶姐姐她……”百里卿声音哽咽,“溇都一别,儿臣还与她约好,待她回来,我们再对弈五子棋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低头拭泪。
殿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。
许久,百里潼洵重重叹了口气,将目光从妻女身上移开,重新投向御案上那些令人头疼的奏折。
太子废黜,国本动摇,这是比宫变更可怕的后患。
宗室里,并非没有适龄的子弟。
可他那两个弟弟府上的儿子,他再清楚不过。
标准的纨绔,斗鸡走马、沉迷享乐,文不成武不就,若将江山交到他们手中,不出十年,百里氏的基业恐怕就要败个干净。
那么剩下的选择……
百里潼洵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。
阿姐的儿子,楼嚣。
那个孩子,他见过几面。
中秋宴上,看他不卑不亢,言谈得体,头脑清晰;再后来,听说他整顿楼外楼,改革军营,入文泉馆求学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都显示着远超同龄人的能力与眼界。
更重要的是,那孩子待人真诚。
对母亲孝顺,对朋友仗义,对下属宽和。
即便知晓自己身世特殊,也从未生出不该有的妄念,只是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。
稍加培养,假以时日,定能成为不世之材。
只是……阿姐那里。
百里潼洵眼前浮现出长姐百里潼眠的脸。
那个潇洒自如,远离朝堂的长公主,将孩子养在宫外,只求他平安顺遂。
如今,却要将他唯一的儿子,拖进这天下最凶险的位子。
“陛下?”李泱絮察觉丈夫的走神,轻声唤道。
百里潼洵回过神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眼眶红红的女儿,心中终于有了决断。
他沉声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:“来人。”
殿门应声而开,内侍总管德顺躬身而入:“陛下有何吩咐?”
“拟旨。”
短短两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